第188章 将计就计（1/2）

安娜咖啡馆的地下室弥漫着咖啡豆和陈年酒桶混合的气味。昏黄的灯泡悬在梁上，光线在宋梅生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他刚听完安娜的描述——对面裁缝铺二楼窗帘后的望远镜，街角啃地瓜的跛脚汉子，还有昨晚那个在门框上敲三下的蓝棉袍年轻人。

“敲三下？”宋梅生重复道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橡木酒桶的桶壁，“什么样的敲法？急促还是缓慢？有节奏吗？”

安娜靠在对面货架上，手里转动着一枚铜制咖啡勺：“两短一长，间隔匀称，像是……摩尔斯电码的节奏。”

“那就是故意的。”宋梅生停止敲击，“秋田发现这个了？”

“望远镜的角度正好对着门框，他肯定看见了。”安娜把勺子插进旁边咖啡豆袋子里，“你那小朋友最近来过？”

“三天前，来取过一批消炎药。”宋梅生说的是他安排的“烟雾弹”之一，一个叫小陈的进步学生，背景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，“我让他每周固定来两次，点同一款咖啡，坐同一个位置，每次待四十分钟左右。”

“现在他被盯上了。”

“正好。”宋梅生从酒桶上直起身，“我们要的就是他被盯上。”

安娜挑起眉毛。灯光在她金色的睫毛上跳跃。

“我有个计划。”宋梅生走到地下室的窄窗边，透过蒙尘的玻璃能看见后巷的一角，“既然秋田在钓鱼，我们就给他一条活蹦乱跳的鱼——足够肥，足够香，让他以为钓到了大鱼，顾不上看水里其他动静。”

“你想让小陈当那条鱼？”

“不止。”宋梅生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里闪着光，“我们得给这条鱼挂上漂亮的饵，再系上结实的线。等秋田费劲拽上来一看，发现钓的是块石头。”

安娜笑了，笑声在地下室里带着回音：“你比我想的还坏。”

“这是夸我吗？”

“算是。”她走到墙角的木箱旁，掀开盖子，里面不是咖啡豆，而是几本装订粗糙的油印小册子。她拿起最上面一本，封面是模糊的列宁像，“我这儿正好有些‘合适的饵’。”

宋梅生接过册子翻了翻。《工人之路》，典型的赤色宣传品，印得歪歪扭扭，纸张粗糙得能划破手指。

“从哪弄来的？”

“一个醉酒的苏联水手拿来换伏特加的。”安娜耸耸肩，“本来打算当引火纸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”

“不够。”宋梅生放下册子，“秋田不是傻子，几本传说明不了什么。我们需要更实在的东西——比如，一个‘联络点’，一个‘上线’，一套完整的‘情报传递流程’。”

安娜看着他：“你想伪造一整个地下网络？”

“伪造太累，不如改造一个现成的。”宋梅生从大衣内袋掏出张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地址和人名，“王大力手下有批人，以前在码头搞帮会，后来被我收编做眼线。他们的活动规律、聚会地点都是现成的，只需要稍微‘修饰’一下。”

“怎么修饰？”

“明天晚上，码头仓库区，原定有一场牌局。”宋梅生把纸条递给安娜，“我会让王大力安排，把牌局变成‘学习会’。你这些册子，正好当教材。”

安娜接过纸条，就着灯光看上面的字：“老码头三号仓库……这是你控制的？”

“王大力有个把兄弟在那儿当看守。”宋梅生说，“仓库里有个地下室，以前囤私货用的，隐蔽，隔音，只有一个出入口——完美的‘地下活动据点’。”

“然后呢？让小陈‘偶然’发现这个据点？”

“不。”宋梅生摇头，“让小陈‘被迫’发现。他有个表兄，就在码头扛活，明晚也会去那个牌局——不，学习会。小陈去给表兄送饭，‘意外’撞见，被‘热情’地留下来听课，还‘被迫’收了两本册子。临走时慌慌张张，被盯梢的发现。”

安娜盯着他看了几秒：“你这是要把那孩子往火坑里推。”

“我会确保他安全。”宋梅生声音很稳，“王大力的人会在‘学习会’外围放哨，一旦发现特务科的人接近，立刻发信号，所有人从后门撤离，只留下‘证据’。小陈会被第一时间送走，去乡下躲两个月。”

“如果特务科当场抓人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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