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将计就计（2/2）

“那就更好了。”宋梅生笑了，笑容里没什么温度，“当场抓人，搜出宣传册，审问，追查——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早就废弃的、跟我和王大力毫无关系的码头帮会残余。秋田会以为自己挖出了一个‘赤色细胞’，忙上十天半个月。等他发现抓的都是小虾米时，我们真正的情报早传出去了。”

安娜沉默了一会儿，手指摩挲着咖啡勺的柄：“计划听起来不错。但有两个问题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第一，你怎么确保特务科明晚一定会去？他们现在只是盯梢，不一定动手。”

“所以需要加点催化剂。”宋梅生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个小小的玻璃瓶，里面是半瓶淡黄色液体，“巴豆浓缩汁。明晚码头食堂的汤里加一点，至少二十个人会拉肚子。仓库区半夜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跑厕所，盯梢的肯定会注意到异常，进而发现仓库里的‘聚会’。”

安娜接过玻璃瓶，对着灯光看了看：“你连这个都准备了？”

“做戏做全套。”宋梅生说，“第二个问题呢？”

“小陈。”安娜把瓶子还给他，“那孩子才十九岁，没经过事。你让他演这么一出，他要是临场露怯，或者被抓后扛不住审讯……”

“所以不能让他被抓。”宋梅生收起瓶子，“明晚我会亲自在场外看着。如果情况不对，我的人会制造混乱——比如仓库‘意外’失火。所有人都忙着救火逃命，特务科抓不到现行。”

安娜终于点了点头：“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
“现在。”宋梅生看了眼手表，“我这就去找王大力布置。你这边，准备几本册子，要看起来被翻过很多次的那种，最好在里面做些笔记——用铅笔，字迹要幼稚，像是文化不高的工人写的。”

“明白。”安娜开始从木箱里挑拣册子，“还有什么？”

“明晚七点，你正常打烊后，从后门离开，去江边散步。”宋梅生说，“秋田如果分人盯你，会看到你‘毫无异常’。这样能洗清你跟码头上那出戏的关联。”

“然后我就在江边吹冷风？”

“不。”宋梅生走到地下室门口，手放在门把上，回头说，“你去见一个人——铁路调度所的老刘，跟他说‘三号仓库的货明天到’。他会明白什么意思。”

安娜动作一顿：“老刘也是你的人？”

“他是王大力的表哥。”宋梅生拉开门，“记住，七点整，江边第三个长椅。老刘穿黑色棉袄，戴狗皮帽子。”

楼梯上方传来咖啡馆门的风铃声。有客人来了。

“我得走了。”宋梅生说，“明晚之后，秋田至少能消停半个月。这半个月，够我们做很多事。”

“比如？”

“比如……”宋梅生踏上楼梯，声音从上面飘下来，“把林婉从宪兵队弄出来。”

安娜站在原地，手里的咖啡勺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楼梯尽头传来宋梅生最后一句话：

“对了，明晚记得锁好地下室。万一秋田派人来搜查咖啡馆，别让他找到这些册子——至少，别找到全部。”

安娜弯腰捡起勺子，在裤腿上擦了擦。

她看着墙角木箱里那些粗糙的油印册子，又看了看手里这张写着码头地址的纸条。

然后她笑了，把纸条折好塞进胸衣里。

“宋梅生啊宋梅生，”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地下室轻声说，“你到底是在救火，还是在玩火？”

没人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