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中村的倚重（2/2）

“明白。”

“好。”中村走回桌前，掐灭烟蒂，“文件你带回去看，明天开会前还我。记住，不许抄录，不许外传，包括你的妻子。”

“是。”

宋梅生拿起那份文件，大约二十页厚，装在牛皮纸档案袋里，封口用火漆封着，印着梅机关的菊花徽。他把档案袋夹在腋下，动作自然得像夹着一份普通公文。

“还有件事。”中村叫住他，“你手下那个王大力，最近在查什么？”

宋梅生脚步一顿，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上恰当的困惑：“王大力？他最近在协助警察厅整顿码头治安，抓了几个走私贩子。中村阁下听到什么风声了吗？”

“特务科的高岛，今天下午来找过我。”中村重新坐下，拿起另一份文件，语气随意，“他说码头上可能有赤色分子活动，希望梅机关配合调查。我拒绝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现在是‘清风计划’的关键期，我不能让特务科那帮蠢货在码头搞出乱子，影响物资调度。”中村抬眼看他，“但你也管好你的人。别惹麻烦，尤其是……别让高岛抓到把柄。我讨厌处理内部纠纷，浪费时间。”

宋梅生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：中村知道高岛在针对他，但选择了庇护——不是因为交情，只是因为“清风计划”需要他宋梅生效力。

“我明白。我会约束手下。”

“去吧。”中村摆摆手，已经低头看文件，“明早九点半，在这里集合，一起去参谋部。”

宋梅生退出办公室，轻轻带上门。走廊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尽头执勤哨兵的身影被灯光拉长投在地上。他夹着档案袋，脚步平稳地走向楼梯，下楼，穿过大厅，走出梅机关大门。

凌晨的寒气扑面而来。他的车停在街对面，司机靠在车门上打盹，看到他出来赶紧站直。

“回家。”宋梅生拉开车门坐进后座。

车子发动，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。宋梅生把档案袋放在膝上，手指摩挲着火漆封口。他没有打开，只是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。
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正式踏进了这场战争最核心的漩涡。

中村的“倚重”，是机遇，也是绞索。

车在宅邸门口停下。宋梅生下车，看见二楼主卧的灯还亮着。他走进院子，推开屋门，苏雯从客厅走出来，穿着睡衣，外面披了件棉袄。
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他问。

“等你。”苏雯看着他手里的档案袋，没多问，只说，“厨房温着粥，喝点再睡？”

宋梅生把档案袋放在客厅茶几上，脱下大衣：“好。你陪我吃点。”

两人在厨房的小桌旁坐下，苏雯盛了两碗小米粥，又切了碟咸菜。谁也没说话，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。

喝完粥，宋梅生看着苏雯收拾碗筷的背影，忽然说：“明天开始，我会更忙。可能经常半夜回来，或者不回来。”

苏雯动作没停：“知道了。我给你准备几件换洗衣服放在机关？”

“不用。”宋梅生站起来，“还是放家里。我尽量回来。”

他走到客厅，拿起档案袋上了楼。书房的门关上，锁舌咔哒一声轻响。

苏雯站在厨房里，听着楼上传来的、极其轻微的翻阅纸张的声音。她低头看着水槽里的碗，冷水冲在手上，冰凉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