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苏雯的噩梦(2/2)
“哪家的好吃?”她问,筷子夹咸菜的动作没停。
“机关对面那家‘老鼎丰’,据说不错。”宋梅生说,“你路过时看看,人多就不排队了。”
明白。如果店铺附近有可疑人员,就放弃。
“知道了。”苏雯点头,“我尽量早点去,免得卖完了。”
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。苏雯收拾碗筷,宋梅生去刮胡子。水声和碗筷碰撞声在早晨的空气里交织,听起来像个再正常不过的家庭早晨。
七点四十,宋梅生穿好大衣准备出门。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眼正在擦桌子的苏雯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,“晚上我可能晚点回来。机关有会。”
“嗯。”苏雯没抬头,手里的抹布在桌面上画着圈,“我给你留饭。”
“不用等,你先睡。”
“好。”
门开了又关。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,然后远去。
苏雯停下手里的动作。她走到窗边,透过窗帘缝隙,看着宋梅生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然后她转身,回到餐桌旁,继续擦桌子。
这次擦得很慢,很用力。木头桌面的纹理在她手下变得清晰,每一道纹路都被抹布抚过。她擦了一遍,洗抹布,又擦第二遍。桌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是前几天宋梅生放钥匙时不小心划的,她用指甲顺着那道划痕抠,想把翘起的木刺压平。
抠着抠着,她的动作慢下来。指甲停在划痕中间,微微发抖。
昨晚的梦又闪回眼前。不是血,也不是恶鬼。是宋梅生。梦里他穿着那身深灰色呢子大衣,背对着她走在一条很长的巷子里,巷子两边是高高的、没有窗户的墙。她跟在后面,想喊他,发不出声音。然后他忽然转身,胸口一片暗红,正迅速洇开。他看着她,张嘴想说什么,但嘴里涌出来的是血,黑色的血。
苏雯猛地抽回手,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她深呼吸,一次,两次,三次。然后站起来,把抹布扔进水盆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。她盯着湿了一片的袖口看了几秒,然后脱下外套,换了一件。
不能这样。她对自己说。不能乱。
她走进卧室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小的、用布缝的护身符。那是她娘在她离开延安时塞给她的,里面缝了一小撮家乡的土,和一粒据说能辟邪的朱砂。她握在手心,握得很紧,直到布料被手心的汗浸湿。
然后她把护身符放回去,整理好枕头,拉平床单,拍松被子。
走出卧室时,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。她拿起菜篮子,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钱和布票,又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仪容。很好,头发整齐,衣服平整,脸色虽然苍白,但还算得体。
她推开门,走进清晨寒冷的空气里。
买菜,看布,买核桃酥,检查死信箱,观察茶馆二楼窗户。
每一项都要做好。
因为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,梦里的一切,就可能变成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