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孤注一掷(1/2)
声音响起的瞬间,宋梅生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他保持着半蹲在保险柜前的姿势,右手刚碰到那份牛皮纸袋,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。中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不算大,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像炸开了一颗雷。
宋梅生没有回头。他的大脑在十分之一秒内完成了判断:中村站在门口,距离大约五米。自己背对着他,身体挡住了保险柜内部的大部分空间。保险柜门开着,这是最致命的破绽。
不能慌。一慌就全完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——这个动作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——然后极其自然地缩回手,不是快速抽回,而是像完成了某个动作后准备起身那样,从容地收回来。同时,他的左手借着身体站起的动作,不着痕迹地将保险柜门往里推了半寸,让门缝变小,但没完全关上。
做完这些,他才转过身,脸上已经挂起了那种略带惊讶和恭敬的表情。
“中村阁下?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您怎么来了?酒会结束了?”
中村站在门口,没开顶灯,走廊的光从他身后透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宋梅生脚边。他换回了军装,但领口松着,脸色在阴影里看不太清,只有那双眼睛,在黑暗里闪着微光。
“还没结束。”中村说,声音有点哑,带着酒后的疲惫,但吐字清晰,“我醒了一会儿,想起有份文件明天一早要用,就过来看看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宋梅生,落在他身后的保险柜上,“你呢?文件找到了吗?”
“正在找。”宋梅生侧过身,让开一点空间,同时用身体挡住了保险柜锁孔的位置,“您说的是桌上那份蓝色文件夹吧?我看到了,正准备放进去。”
他指了指办公桌。蓝色文件夹好好地躺在那里,纹丝未动。
中村的目光在文件夹和保险柜之间移动了一下。“嗯,就是那个。”他说,迈步走进办公室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稳,完全不像半小时前在休息室醉醺醺的样子。“放好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宋梅生让开位置,露出敞着门的保险柜,“我刚打开柜子,正准备放,您就来了。”
他说得很自然,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但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,衬衫黏在皮肤上,冰冷。他能感觉到中村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,在他脸上、手上、保险柜上来回刮过。
中村走到保险柜前,蹲下身——和宋梅生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。他看了看柜子内部,上层是文件,中层是现金和金条,下层……下层那份牛皮纸袋还好好地躺在那里,封口的“绝密”红章在昏暗光线里像血。
“这份‘清风计划’,你看过了?”中村忽然问,声音很轻。
宋梅生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但他脸上连肌肉都没动一下:“没有。阁下交代只放蓝色文件夹,我没动其他东西。”
“是吗。”中村伸出手,不是去拿牛皮纸袋,而是摸了摸柜门的内侧,手指在金属表面缓缓划过,像在检查什么。然后他收回手,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“放进去吧。蓝色文件夹。”
“是。”
宋梅生走过去,拿起桌上的蓝色文件夹,走回保险柜前,蹲下,将文件夹放进上层那一摞文件的最上面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。放好文件夹后,他顺手整理了一下旁边那几摞文件,让它们看起来更整齐——这是中村的习惯,办公室里每样东西都必须直角对齐。
整理完,他准备关柜门。
“等等。”中村说。
宋梅生的手停在半空。
中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白色的,叠得方方正正。他弯下腰,用手帕擦了擦保险柜内壁的一个角落——那里什么也没有,只是一块普通的金属面。擦完,他把手帕收起来,这才说:“可以关了。”
宋梅生关上柜门,转动钥匙,拔出。钥匙在他手心里,沾满了冷汗。
中村接过钥匙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忽然问:“宋桑,你猜密码是多少?”
空气凝固了。
宋梅生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。他看着中村,中村也在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。
“阁下说笑了。”宋梅生扯出一个笑容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,“保险柜密码,我怎么会知道。”
“猜猜看嘛。”中村往前走了一步,距离宋梅生只有半米远。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某种冷冽的剃须水味道,扑面而来。“你是聪明人,应该能猜出来。”
宋梅生的大脑疯狂运转。这是试探,绝对是试探。中村在怀疑什么?怀疑他刚才试图开柜?还是怀疑他猜到了密码?或者……这只是醉酒后的胡言乱语?
“我猜……”宋梅生斟酌着用词,“应该是阁下很重要的数字吧。比如生日,或者家人的纪念日。”
“不对。”中村摇头,“太简单了。我怎么会用那么简单的数字。”
“那……是办公室的电话号码?”
“也不对。”中村笑了,笑容很淡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,“再猜。”
宋梅生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猜不出来了。阁下设置的密码,一定非常巧妙。”
中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久到宋梅生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。然后,中村忽然转身,走到办公桌后坐下,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,抽出一支点上。
“是时间。”他说,吐出一口烟,“早上开柜的时间,和晚上开柜的时间。0。早上八点半,下午五点。很简单,对吧?”
宋梅生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麻。中村就这么说出来了?把密码告诉他了?这不合常理,除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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