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胶卷的传递（1/2）

凌晨五点的哈尔滨，天还是墨黑的，但东边天际已经透出一丝蟹壳青。风停了，雪又开始下，细碎的雪沫子打着旋儿往下落，落在屋檐上，落在冻硬的街道上，悄没声息的。

宋梅生沿着墙根走，脚步很轻，但雪地上还是留下了一串脚印，很快又被新雪盖住大半。他怀里揣着那个相机，硬邦邦的，硌着肋骨，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

家是暂时不能回了。中村既然在办公室等他，那他家附近八成也有眼睛。他得找个地方把胶卷处理掉，然后想办法送出去。

他拐进一条窄巷，巷子尽头有家通宵营业的澡堂子，门口挂着盏昏黄的气死风灯，灯罩上积了厚厚一层灰。这是他和王大力约定的一个紧急联络点，平时不用，只有出大事的时候才启用。

他推门进去，一股混杂着汗味、肥皂味和煤烟味的热气扑面而来。柜台后面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，听见动静睁开眼，看见是宋梅生，愣了一下。

“宋局长？这么早……”老头赶紧站起来。

“老马，给我开个单间，要最里头那间。”宋梅生压低声音，“另外，帮我传个话给王大力，让他立刻过来，别让人看见。”

老头脸上闪过一丝紧张，但没多问，点点头，从柜台底下摸出把钥匙递过来：“最里头那间，一直空着。热水管子是通的，您先去，我这就去叫人。”

宋梅生接过钥匙，穿过前厅。澡堂子里雾气腾腾，几个早起的苦力泡在大池子里，闭着眼打盹。他走到最里面，打开那间单间的门，反手锁上。

单间很小，就一个水泥砌的浴池，一张木榻，墙上挂着个锈迹斑斑的水龙头。他打开水龙头，热水哗哗地流出来，很快蒸腾起白茫茫的雾气。这雾气能遮住镜子，也能模糊窗外可能的视线。

他脱下外套，从怀里掏出相机。德国产的微型相机，比烟盒大不了多少，金属外壳已经焐热了。他拧开底盖，取出胶卷——小小的一卷，裹在黑色的防水纸里。五张照片，记录了“清风计划”最核心的内容。

胶卷怎么送出去？

按照原计划，应该由苏雯通过死信箱传递。但那是静默期的常规渠道，现在风声这么紧，中村可能已经盯上了所有常规联络点。而且苏雯那边，他不确定是否安全——昨晚的电话虽然没出问题，但中村这种人，说不定连电话线都监听着。

他需要更快的、更直接的渠道。

水汽越来越浓，镜子完全模糊了。宋梅生把胶卷重新包好，塞进衬衫内侧的口袋，贴身放着。然后他脱掉衣服，泡进热水里。水温很高，烫得皮肤发红，但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点。

刚泡了不到五分钟，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。

宋梅生起身，裹上浴巾，开门。王大力闪身进来，反手关上门。他穿着码头工人的旧棉袄，脸上抹了层煤灰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
“局长，出什么事了？”王大力压低声音，目光在宋梅生脸上扫过，“老马说您脸色不对。”

“中村盯上我了。”宋梅生言简意赅，“昨晚我在他办公室被他堵了，他怀疑我，但没证据。”

王大力的脸色瞬间变了：“那您还在这儿？得赶紧走！”

“走不了。”宋梅生摇头，“我一走，就等于认了。而且有任务没完成。”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个小胶卷包，递给王大力，“这个，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送出去。前线等着。”

王大力接过胶卷包，手有点抖：“这是……”

“‘清风计划’的核心情报。”宋梅生说，“五张照片，拍的是绝密文件。你听着，现在常规渠道可能都被监视了。我要你亲自送，不走死信箱，不走联络员，直接送到‘掌柜’手里。你知道他在哪吗？”

王大力咽了口唾沫：“知道。杂货店后院的柴房，有个地窖入口。但‘掌柜’交代过，除非天塌下来，否则不能直接去找他，太危险。”

“现在就是天塌下来了。”宋梅生盯着他，“中村随时可能动手，一旦他找到确凿证据，我们这条线上所有人都跑不掉。这胶卷必须在今天上午送出去，下午就可能来不及了。”

王大力握紧了胶卷包，手指关节发白：“明白了。我现在就去。”

“等等。”宋梅生拉住他，“不能直接去。中村认识你，你是我的手下，他们可能也盯着你。你得绕路，换装，确保没人跟踪。”

“怎么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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