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高岛的“调查报告”（2/2）

然而，当它们被一条线串起来，摆在同一张纸上时，重量就不同了。这不再是偶然，而是一种“模式”，一种令人不安的、指向某个方向的“可能性”。鸠山不喜欢“可能性”，他喜欢确定。但情报工作，往往就是在和“可能性”赌博。

高岛此举，用意很明显。一是表功，显示他一直在“尽职”调查；二是施压，逼鸠山对宋梅生采取行动，或者至少，提高警惕；三或许还有一层……高岛对宋梅生进入梅机关核心圈，感到了威胁和嫉恨，这是在用规则排挤对手。

“阴险，但不够高明。”鸠山心里评价。高岛太执着于宋梅生这个人了，执着到几乎把“我想弄倒他”写在了报告的字缝里。这种个人色彩浓厚的攻击，在梅机关这种地方，反而容易引起上位者的反感——除非证据确凿。

但反感归反感，鸠山不能无视。疑点就是疑点，种子已经种下。他现在需要做的，不是立刻锄掉这棵看起来很有用的苗，而是把它放在一个合适的花盆里，既能观察其生长，又能控制其根系，看看它最终会开出什么花，或者，长出什么刺。

他重新戴好眼镜，拿起那份报告，没有批示，也没有叫人来处理。而是拉开办公桌最的文件，都是“存疑待察”的案卷。

锁好抽屉，鸠山按了一下桌边的电铃。很快，门被推开，他的副官站在门口。

“机关长？”

“明天上午，请高岛股长来一趟我的办公室。”鸠山的声音平淡无波，“关于他之前申请的，增加对码头区和部分涉外场所监控力量的事情，我需要再听听他的详细计划。”

“嗨！”副官领命，退了出去。

鸠山靠回椅背，手指交叉放在腹部。他不会因为一份报告就动宋梅生，但高岛既然递了刀，他不介意让这把刀变得更锋利，也更……听话。让高岛继续去盯，去查，去和宋梅生互相消耗吧。他在上面看着，才能看得更清楚。

窗外，哈尔滨的冬夜深沉如墨。机关大楼里，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，只有少数窗户还亮着，像黑暗中警惕的眼睛。分析室所在的二楼窗户，也早已一片漆黑。

鸠山端起桌上早已冷掉的茶，喝了一口，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。他忽然想起下午武田汇报时，提到宋梅生那份报告里的一个细节——关于如何利用铁路调度“冗余时间”来优化协调的建议。思路很巧，巧得……有点过于“内行”了。

他放下茶杯，嘴角泛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
“疑点链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滋味，“宋桑，你可千万别让这条链子……变得更结实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