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安娜的“酬劳”（1/2）
八点半的小会议室里，烟雾缭绕。
长桌两侧坐了七八个人，都是各科室负责无线电监听或相关技术的军官。
竹内坐在靠门的位置，低头记录。
主持会议的是情报分析室的主任武田少佐。
他说话慢条斯理，但每句话都像钉子。
“最近三个月，北满地区异常无线电信号数量，环比增加了百分之十七。”
武田用教鞭指着墙上的地图。
“特别是这个区域，绥芬河以北，东宁以南。”
“信号特征杂乱，发报时间不规律，但单次发报时长有明显增加。”
他顿了顿，环视众人。
“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没人接话。
武田的目光落在宋梅生身上。
“宋副主任，你怎么看？”
宋梅生放下手里的铅笔。
他面前的笔记本上，已经画了几条曲线和标注。
“从信号特征看，不像是常规部队的联络。”
“发报手法生疏，但加密方式……有一定规律可循。”
“可能是新组建的电台，或者，是训练中的报务员。”
他抬起眼睛，看向武田。
“如果是训练，规模不会小。”
武田点点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继续。”
“东宁、绥芬河这一带，地势复杂，山高林密。”
宋梅生用铅笔在地图上虚画了一个圈。
“适合建立隐蔽的通讯训练基地。”
“如果是这样，那这些信号增加，可能意味着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知道后面半句是什么。
可能意味着，抗联或者别的什么力量，正在那里建立一个新的指挥中枢，或者通讯枢纽。
武田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竹内少尉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这份分析加入本周的简报，重点标注。”
“是。”
武田又看向其他人。
“继续监控。”
“特别要注意信号出现的时段规律，以及可能的呼号特征。”
“散会。”
军官们陆续起身离开。
宋梅生收拾好笔记本，刚要起身——
竹内走了过来。
“宋副主任。”
“武田少佐请您稍等一下。”
宋梅生心里一紧，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好。”
等其他人都走了，会议室里只剩下武田、竹内和他三个人。
武田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们。
“宋桑。”
他换了称呼。
“刚才的分析，很到位。”
“但我想听听，你没有说完的那部分。”
宋梅生站起身。
“少佐是指……”
“如果是训练基地，那教员从哪里来？”
武田转过身，眼睛盯着宋梅生。
“设备从哪里来？”
“资金从哪里来？”
他一连三问。
语气平淡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。
宋梅生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“少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有外部支援？”
武田不置可否。
“柏林来的设备，昨天入库了。”
“专家下周就到。”
“到时候，这些信号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意思很明白。
用德国人的新设备，去捕捉、分析、定位这些信号。
然后，一网打尽。
宋梅生后背渗出冷汗。
“少佐英明。”
武田摆摆手。
“英明谈不上。”
“只是做事，要想到前面。”
他走到宋梅生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很好。”
“继续努力。”
说完，拿起桌上的文件，走了出去。
竹内跟在后面。
经过宋梅生身边时，极低地说了一句：
“下午三点，老地方。”
然后快步离开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宋梅生一个人。
他站在原地，回味着武田的话。
还有竹内那句“老地方”。
老地方。
他和安娜约定的，最紧急情况下使用的联络点——
中央大街那家俄罗斯书店的后巷。
下午三点。
他抬手看了看表。
上午九点四十。
还有五个多小时。
这五个多小时，他必须像个没事人一样。
该工作工作。
该吃饭吃饭。
该和桥本扯皮就扯皮。
他走回自己办公室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。
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。
没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但他知道，暗处一定有眼睛。
高岛的眼睛。
或者别的什么人的眼睛。
坐到办公桌前，他开始处理文件。
一份关于边境地区粮食配给的分析报告。
枯燥，繁琐。
但他需要这样的枯燥来让自己冷静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。
安娜为什么突然用紧急信号？
出了什么事？
和苏雯有关？
还是和柏林来的设备有关？
或者……
更糟？
他不敢深想。
只能等。
等下午三点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每一分钟都像在爬。
午饭时间，他去机关食堂。
桥本也在，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。
“宋副主任，听说上午开会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武田少佐又有什么新指示？”
桥本夹起一块土豆，漫不经心地问。
“就是例行的信号分析。”
宋梅生低头吃饭。
“哦。”
桥本嚼着土豆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我听说，柏林来的专家，是搞无线电的。”
“到时候，咱们这些分析，都得让人家重新过一遍。”
他咧了咧嘴。
“可别出什么差错啊。”
宋梅生抬眼看他。
“桥本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桥本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。
“就是提醒你，小心点。”
“别让专家挑出毛病。”
“到时候，武田少佐面上也不好看。”
说完，端起餐盘走了。
宋梅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。
这个桥本，是知道了什么？
还是纯粹在酸？
他吃完最后一口饭，收拾餐盘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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