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安娜的“酬劳”（2/2）

回到办公室，继续工作。

两点半。

他收拾好东西，跟隔壁办公室打了声招呼。

“出去办点事。”

然后下楼，走出机关大楼。

初冬的下午，阳光惨淡。

风吹在脸上，像刀子。

他没有坐车。

沿着街道慢慢走。

不时停下来，看看橱窗。

或者买份报纸。

绕了两条街，确定后面没人跟踪。

才拐进中央大街。

那家俄罗斯书店还在老位置。

门面不大，橱窗里摆着几本旧书。

他推门进去。

门铃叮当响。

柜台后面，一个俄国老太太抬起头，推了推老花镜。

“下午好。”

宋梅生点点头。

“我想看看普希金的诗集。”

“有最新的译本吗？”
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。

“普希金的诗，永远是最新的。”

她站起身，从柜台后面走出来。

“请跟我来。”

她领着宋梅生走到书店最里面。

那里有一排高高的书架，堆满了俄文书籍。

老太太指了指书架后面。

“您要找的，在后面。”

说完，转身回到柜台。

宋梅生走到书架后面。

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。

他推开门。

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，通向后面的巷子。

巷子里堆着杂物。

安娜就站在杂物堆旁边。

穿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，围巾裹得很紧。

脸色有些苍白。
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
她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绕了点路。”

宋梅生走到她面前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安娜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铁盒。

打开，里面是两枚香烟。

她递给宋梅生一支。

自己点燃一支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烟雾在寒冷的空气里迅速散开。

“高岛派人去了你夫人的老家。”

她开口，第一句话就让宋梅生心脏一缩。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两天前。”

“具体干什么？”

“找坟。”

安娜吐出烟圈，眼睛看着远处。

“开棺，验尸。”

宋梅生的手抖了一下。

烟差点掉在地上。

“他……怎么敢？”

“他有什么不敢的？”

安娜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
“高岛这个人，为了扳倒你，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

“他现在手里没有你的直接证据。”

“所以就从你夫人身上下手。”

“如果证明苏雯不是苏小娥——”

她没说完。

但意思很清楚。

宋梅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结果呢？”

“还不知道。”

安娜摇头。

“我的人只打听到他们去了，具体找到没有，找到之后怎么样，还没消息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但以高岛的风格，既然派人去了，就不会空手而归。”

宋梅生狠狠吸了口烟。

冰冷的烟雾呛进肺里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？”

他看着安娜。

“这不关你们的事。”

“是，不关我们的事。”

安娜笑了笑，笑容有些疲惫。

“但关你的事。”

“你活着，对我们有用。”

“你死了，或者暴露了，对我们没好处。”

她说得很直接。

“所以这是‘酬劳’。”

“上次你提供的，关于柏林设备的情报，很有价值。”

“这是回礼。”

宋梅生沉默。

“另外——”

安娜又吸了口烟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我们得到消息，关东军参谋部正在制定一个大规模肃清计划。”

“代号可能是‘寒风’或者‘冰霜’之类的。”

“目标是北满的抗联主力，以及……”

她看着宋梅生。

“可能存在的，国际援助通道。”

宋梅生心里一震。

武田上午开会时说的那些异常信号……

柏林来的设备……

还有这个“寒风”计划……

一切都连起来了。

“消息可靠吗？”

“可靠。”

安娜点头。

“但具体内容，还不清楚。”

“只知道规模很大，时间可能在明年开春之前。”

“你们最好早做准备。”

宋梅生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我。”

安娜也掐灭了烟。

“我们各取所需。”

她看了看手表。

“我得走了。”

“你也该回去了。”

她转身要走，又停住。

回过头，看着宋梅生。

“宋。”

“小心高岛。”

“他比你想象的，更执着，也更危险。”

说完，她拉紧围巾，快步走出巷子。

消失在街角。

宋梅生站在原地。

寒风穿过巷子，吹得他大衣猎猎作响。

高岛在挖苏雯的坟。

“寒风”计划在酝酿。

柏林专家即将抵达。

而竹内下午三点约他，恐怕也不是为了喝茶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冰冷的空气灌满胸腔。

然后转身，走出巷子。

回到书店。

老太太还在柜台后面看书。

见他出来，抬了抬眼。

“找到了吗？”

“找到了。”

宋梅生点头。

“谢谢。”

他推门走出书店。

门铃叮当响。

阳光照在脸上，却感觉不到暖意。

他抬手看了看表。

下午三点二十。

该回机关了。

还有一大堆文件要处理。
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