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“影子”的补充（2/2）

他正站在一台老式油印机前，调试着机器。

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头。

看到宋梅生，点了点头。

“宋副主任。”

“竹内少尉。”

宋梅生有些意外。

“你不是去奉天出差了吗？”

“早上刚回来。”

竹内说。

“机关长让我来处理这份报告的印刷。”

他接过报告，翻了翻。

“这就是那份《北满地区抗匪力量综合评估及肃清建议》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竹内走到油印机前，开始操作。

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
“机关长很重视这份报告。”

他一边操作，一边说。

“特地嘱咐，要印得清楚些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宋梅生站在旁边，看着纸张一张张从机器里吐出来。

油墨的味道很浓。

“竹内少尉。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，开口。

“关于报告中提到的‘国际援助通道’……”

“嗯？”

竹内没有抬头。

“机关长把重点放在了绥芬河方向。”

“你觉得，这个判断准确吗？”

竹内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
转过头，看着宋梅生。

他的眼神很平静。

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
“宋副主任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
“只是……有些疑惑。”

宋梅生说。

“蒙古方向，其实也有不少线索。”

“全部忽略，会不会……”

竹内沉默了几秒钟。

然后继续操作机器。

“机关长的判断，自然有他的道理。”

“我们做下属的，执行就好。”
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
但宋梅生听出了言外之意。

竹内在提醒他，不要质疑鸠山彦的决定。

至少，不要公开质疑。

“是。”

宋梅生点点头。

“我只是觉得，如果能多考虑几个方向，或许更周全。”

竹内看了他一眼。

“报告已经定稿了。”

“现在改，来不及。”

“不过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如果宋副主任有自己的想法，可以写一份补充说明。”

“作为附件，一并提交。”

宋梅生心里一动。

补充说明？

作为附件？

这倒是个办法。

既不影响主报告，又能把自己的“疑惑”表达出来。

“这样可以吗？”

“只要机关长同意。”

竹内说。

“你可以写一份简要的补充，分析一下蒙古方向的可能性。”

“但不要和主报告冲突。”

“只是提供另一种视角。”

宋梅生明白了。

竹内在给他指路。

一条既能表达意见，又不至于触怒鸠山彦的路。

“多谢竹内少尉指点。”

“不用谢我。”

竹内把印好的第一份报告递给他。

“我只是希望报告能更全面。”

“毕竟，参谋部那些老爷，最喜欢看不同的意见。”

他嘴角微微上扬。

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。

“这样，他们才能显得自己有判断力。”

宋梅生接过报告。

纸张还是温的。

油墨的味道扑鼻而来。

“我这就去写补充说明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竹内说。

“印好的报告，我会送到机关长那里。”

“补充说明，你写好后直接交给武田少佐。”

“他会处理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宋梅生拿着报告，转身离开。

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下脚步。

回头看了一眼。

竹内背对着他，正在整理印好的纸张。

背影挺拔，动作利落。

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。

宋梅生收回目光，走出印刷室。

回到办公室，他立刻开始写补充说明。

不长，只有两页纸。

分析了蒙古方向的几条线索。

提出了几种可能性。

但最后强调，这些只是“次要方向”，“仅供参考”。

写完，他拿着补充说明，去找武田少佐。

武田正在看其他文件。

接过补充说明，扫了一眼。

“这是你自己的意见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宋梅生说。

“我觉得，蒙古方向也不能完全忽略。”

“所以写了这个，作为补充。”

武田看了他几秒钟。

然后点点头。

“可以。”

“我会和主报告一起，送到机关长那里。”

“不过——”

他放下补充说明。

“机关长会不会看，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宋梅生说。

“我只是尽我的职责。”

“嗯。”

武田摆摆手。

“去吧。”

宋梅生退出办公室。

走在走廊里，他感觉脚步轻松了一些。

不管鸠山彦会不会看这份补充说明。

至少，他把自己想说的话，说了出来。

至少，他做了自己能做的事。

接下来，就要看“影子”那边的回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