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地图的价值（1/2）
藏身处在道外区一条最脏的巷子尽头。
以前是染坊的仓库，现在废弃了，堆满破布和烂木头。
王大力掀开地窖的木板，先把顺子推下去，自己才跟着滑进去。
里头有股霉味，混着血腥味。
顺子瘫在地上，喘得跟破风箱似的。
“赵……赵哥……咱们……咱们是不是杀人了……”
“没杀。”
王大力摸黑找到油灯，划亮火柴点上。
昏黄的光照亮地窖。
四四方方，不大，也就五六平米。
角落里堆着麻袋，里头是土豆和苞米。
还有一缸咸菜。
“那……那些日本兵……”
“土匪杀的。”
王大力撕开棉袄袖子。
胳膊上被子弹擦过，一道血口子，不深，但皮肉翻着。
他抓了把土，按上去。
疼得龇牙。
“赵哥你干啥！”
顺子爬起来要拦。
“别动。”
王大力推开他。
“土能止血。”
顺子愣愣地看着他把土按在伤口上，血慢慢渗出来，把土染成黑红色。
“去，舀瓢水来。”
顺子跑到水缸边，舀了瓢水端过来。
王大力把伤口冲了冲，又撕了块内衬的布，紧紧缠上。
“赵哥，咱们现在咋办？”
顺子蹲在旁边，声音发颤。
“冯爷要是知道咱们跑了，肯定……”
“他知道。”
王大力说。
“但他不敢说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他私吞日本人的货。”
王大力站起来，走到麻袋堆后面，扒拉开几个麻袋，露出个暗格。
从里头掏出个小铁盒。
打开，里头是半盒烟丝，几张钞票，还有一把匕首。
他拿起匕首，掂了掂。
“今晚的事，冯老七比咱们怕。”
“货丢了，日本人饶不了他。”
“咱们跑了，他反而能推干净。”
顺子似懂非懂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还回码头吗？”
“回。”
王大力把匕首插回靴筒。
“等风头过去。”
“冯老七还得用咱们。”
他坐下，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。
油灯下，纸上的血已经干了，黑褐色的。
但还能看清。
山，河，标注。
还有那个红圈。
圈里的字：黑龙沟。
王大力盯着那三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顺子凑过来。
“赵哥，这图……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王大力把地图折好，塞回怀里。
“今晚的事，烂肚子里。”
“跟谁也别说。”
“说了，咱俩都得死。”
顺子一哆嗦，猛点头。
“我不说，死也不说。”
王大力拍拍他肩膀。
“睡吧。”
“我守夜。”
顺子躺到麻袋堆上，蜷成一团。
很快就睡着了。
到底是年纪小，累了就睡。
王大力没睡。
他坐在油灯旁，盯着跳动的火苗。
脑子里过电影似的。
码头。
枪声。
火光。
那个蒙面人临死前，还死死攥着地图。
那地图，画得精细。
山势，河流，小路，甚至还有几个标注点。
不像随手画的。
像……军用地图。
王大力当兵多年，见过军用地图。
这图，虽然糙，但路子对。
更重要的是，黑龙沟。
他记得宋梅生提过。
提过一次。
是在布置任务的时候，随口说的。
“如果将来需要进山，黑龙沟是个路子。”
当时王大力没多问。
现在，地图摆在眼前。
他明白了。
那伙蒙面人，不是土匪。
至少不全是。
他们抢日本人的军火，手里有黑龙沟的地图。
他们是……
王大力不敢往下想。
他把油灯吹灭。
地窖陷入黑暗。
只有顺子的鼾声，一起一伏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王大力爬出地窖。
巷子里静悄悄的。
地上有霜，白茫茫一片。
他走到巷口，左右看看。
没人。
于是拐进另一条巷子，七绕八绕，最后停在一个卖早点的摊子前。
摊主是个老头，正炸油条。
“两根油条，一碗豆浆。”
王大力坐下。
“好嘞。”
老头应着，把油条丢进锅里。
滋啦一声。
“今儿天冷啊。”
老头随口说。
“嗯。”
王大力搓搓手。
“听说昨晚码头出事了？”
老头压低了声音。
“可不，枪响了大半夜。”
“好像是土匪抢货。”
“日本人去了好几车兵呢。”
王大力没接话。
接过油条，掰开，泡进豆浆里。
慢慢吃。
老头也不说了，继续炸油条。
吃完，王大力付了钱，起身要走。
“对了。”
老头叫住他。
“昨儿晚上，有人来找你。”
王大力心里一紧。
“谁？”
“不认识，戴个帽子，遮着脸。”
“就说让你去老地方。”
“老地方？”
“对，就说老地方，你明白。”
老头说完，低头擦锅。
王大力站了几秒，转身走了。
老地方。
只有一个地方。
城隍庙后头，那棵老槐树。
王大力绕到城隍庙，从后墙翻进去。
庙里没人，香火早就断了。
老槐树底下，有个树洞。
他伸手进去，摸。
摸到个东西。
拿出来，是个小铁管。
拧开，里头有张纸条。
展开。
上面四个字：
“货已收到。”
没落款。
但王大力认得这字。
宋梅生的字。
他把纸条嚼碎了，咽下去。
铁管扔进树洞。
然后转身，离开城隍庙。
回到地窖，顺子还没醒。
王大力躺下，闭眼。
但没睡。
他在等。
等天黑。
天黑之后，王大力又出去了。
这次他换了身衣服，戴了顶破毡帽。
走到南岗区，一栋二层小楼后头。
这是宋梅生给他留的紧急联络点。
一个月只能用一次。
他绕到楼后，找到第三块松动的砖。
敲三下，停，再敲两下。
等了一会儿。
砖被抽开。
里头递出个纸条。
王大力接过，没看，直接揣怀里。
砖又塞了回去。
他离开，走到远处，才展开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明晚九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王大力把纸条烧了。
灰烬踩进土里。
第二天，一整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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