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地图的价值（2/2）
王大力没出门。
在地窖里磨刀。
那把匕首，磨得雪亮。
顺子醒了，就坐在旁边看。
“赵哥，你磨刀干啥？”
“防身。”
“咱们还要打架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王大力把刀举起来，对着油灯看。
刀刃反光，晃眼。
“但得有准备。”
顺子不说话了。
晚上八点半。
王大力把顺子锁在地窖里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你在这待着，谁叫门都别开。”
“要是我天亮前没回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就自己跑。”
“往南跑，别回头。”
顺子眼圈红了。
“赵哥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
王大力拍拍他脑袋，转身走了。
老地方是个废弃的砖窑。
在城外，荒了很久。
王大力九点准时到。
宋梅生已经在了。
站在窑口，背对着他。
“来了。”
宋梅生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王大力走过去。
两人并排站着，看着远处的哈尔滨城。
灯火星星点点。
“码头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宋梅生开口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“小伤。”
“地图呢？”
王大力从怀里掏出地图，递过去。
宋梅生接过，展开。
借着月光，看了很久。
“从死人身上拿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打扮？”
“蒙面，棉袄，像土匪。”
“但枪法不错，配合也好。”
宋梅生点点头。
“是赵大山的人。”
王大力心头一震。
“赵大山……”
“对。”
宋梅生把地图折好，收起来。
“这图，是他画的。”
“或者说，是他的人画的。”
“你看这里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。
三个小点，排成三角形。
“这是赵大山部的暗号。”
“意思是，这里有埋伏。”
王大力凑过去看。
还真是。
“他们……跟抗联有联系？”
“有。”
宋梅生说。
“赵大山以前是东北军的，后来部队打散了，拉了一支队伍上山。”
“不打老百姓，专抢日本人。”
“去年冬天，抗联的人找过他。”
“给了些枪弹，换他帮忙运物资。”
“算是……外围。”
王大力明白了。
“那昨晚，他们是去抢军火的？”
“对。”
宋梅生说。
“赵大山缺枪缺弹，日本人这批货，他盯上很久了。”
“没想到撞上咱们。”
王大力想起昨晚的火光，枪声。
“他们……损失不小。”
“赵大山的人，不怕死。”
宋梅生看着远方。
“但这图，值了。”
“值？”
“嗯。”
宋梅生转头，看着王大力。
“这图上有黑龙沟的详细地形。”
“还有赵大山部的几个秘密据点。”
“有了它，咱们就能找到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宋梅生顿了顿。
“跟他做笔买卖。”
“什么买卖？”
“枪换路。”
宋梅生说。
“咱们给他枪，他给咱们路。”
“黑龙沟那条路。”
王大力懂了。
“那条路，能进山？”
“能。”
宋梅生点头。
“而且日本人不知道。”
“是条暗路。”
“有了它，咱们的物资，就能送进去。”
“送到抗联手里。”
王大力不说话了。
他看着宋梅生。
月光下，宋梅生的脸，一半明，一半暗。
像这世道。
“地图你收好。”
宋梅生把地图塞回王大力手里。
“过两天，我安排你去一趟黑龙沟。”
“找赵大山。”
“把图还给他。”
“还给他？”
王大力愣了。
“对。”
宋梅生说。
“这图是他们的命根子。”
“丢了，赵大山肯定急。”
“你送回去，就是人情。”
“有了人情，才好说话。”
王大力握紧地图。
纸上的血，已经干了。
硬邦邦的。
“我去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宋梅生拍拍他肩膀。
“赵大山这人，讲义气，但疑心重。”
“你去了，别说太多。”
“就把图给他，说是在码头捡的。”
“剩下的，我来安排。”
“明白。”
王大力把地图揣回怀里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宋梅生说。
“冯老七那边，你先别回去。”
“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“这几天，你就住地窖。”
“吃的喝的，我会让人送。”
“谢宋……”
王大力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。
“谢大哥。”
宋梅生笑了笑。
“回去吧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王大力转身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住。
回头。
“宋大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些枪……日本人丢了枪，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。”
宋梅生说。
“他们会查。”
“但查不到你头上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冯老七会帮咱们。”
宋梅生点了根烟。
火光一闪。
“他比咱们更怕。”
“所以他得把这事抹平。”
“怎么抹？”
“死人是不会说话的。”
宋梅生吐了口烟。
“昨晚那些人，不管是赵大山的人，还是日本人，总得有人背锅。”
“冯老七会找几个替死鬼。”
“送上刑场。”
“这事，就算完了。”
王大力打了个寒颤。
“那……那些替死鬼……”
“不该你问的，别问。”
宋梅生打断他。
“回去吧。”
王大力点点头，走了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宋梅生站在原地，抽完那根烟。
把烟头踩灭。
然后，也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