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王大力的线索（2/2）
“正经生意？”山本笑了，“宋桑，你当我不知道冯老七是干什么的？码头那一片，走私、赌场、烟馆，哪样他没沾？”
宋梅生没说话。
“不过嘛。”山本话锋一转，“宋桑交友广泛，也是本事。我就不多嘴了。”
他关上车窗，车开走了。
宋梅生看着车尾，眼神冷下来。
山本这是在警告他。
或者说，是在威胁。
回到住处，苏雯已经收拾好了。
“见到鸠山了？”
“见到了。”宋梅生脱下外套，“报告交了，他没什么意见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但高岛派了另一组人去牡丹江。”宋梅生把冯老七的话说了一遍。
苏雯脸色变了。
“他们去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宋梅生说，“但肯定没好事。”
“会不会是去老黑山复查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宋梅生说，“如果让他们查到什么……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宋梅生想了想。
“得给赵大山送枪。”
“现在？”苏雯惊讶，“太危险了吧？”
“危险也得送。”宋梅生说，“赵大山现在起疑心，如果不稳住他，他可能倒向高岛那边。到时候更麻烦。”
“可三十条枪，怎么送？”
“我答应的是三十条，但没说一次送完。”宋梅生说，“先送十条，表个诚意。”
“从哪弄枪？”
宋梅生笑了。
“警察局仓库里，有的是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宋梅生去警察局上班。
总务科长老钱看见他，赶紧迎上来。
“宋局长，您可算回来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仓库那边，出了点问题。”老钱压低声音，“高岛科长派人来查账，说咱们的枪械出入记录对不上。”
宋梅生心里一沉。
高岛动作真快。
“差多少？”
“不多，就十支三八式。”老钱说，“但高岛的人咬住不放，说咱们倒卖军火。”
“放屁。”宋梅生骂了一句，“仓库的枪，有一半是坏的，修修还能用。修好了，不得重新登记？”
“我也是这么说的。”老钱苦着脸，“但他们不信，非要查到底。”
“让他们查。”宋梅生说，“账目清清楚楚，怕什么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宋梅生看着他，“老钱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，什么时候见我出过岔子？”
老钱想了想，点头：“那倒也是。”
“去，把仓库最近三个月的出入记录都拿来，我亲自对。”
“是。”
老钱走了。
宋梅生坐下，点了支烟。
高岛查枪械，是冲着仓库来的。
还是冲着他来的？
或者说，两者都是。
正想着，电话响了。
接起来，是高岛的声音。
“宋副主任，回来了？”
“刚回来。”宋梅生说，“高岛科长有事？”
“听说警察局仓库的枪械账目有点问题。”高岛说，“我派去的人，还得麻烦宋副主任配合一下。”
“配合是应该的。”宋梅生说，“不过高岛科长，警察局的仓库，好像不归特务科管吧？”
“是不归我管。”高岛笑了，“但涉及军火，我就得管。这是鸠山机关长的命令。”
鸠山的命令？
宋梅生心里冷笑。
拿鸠山压我？
“既然是机关长的命令，那我一定配合。”宋梅生说，“不过高岛科长，查可以，但别影响警察局正常工作。最近治安不好，弟兄们还得靠枪吃饭呢。”
“放心，就查查账。”高岛说，“不会动你们的枪。”
挂了电话，宋梅生把烟掐灭。
高岛这是要给他上眼药。
查账是假，敲打是真。
告诉他：你的一举一动，我都盯着。
老钱抱着账本进来。
“宋局长，都在这儿了。”
宋梅生翻开账本，一页一页看。
出入记录确实有点乱，但大体对得上。
那十支三八式，是上个月拿去修理的，修好了还没登记回来。
“修枪的师傅是谁？”宋梅生问。
“老孙头。”老钱说，“在南市场那边。”
“把他叫来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半小时后，老孙头来了。
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，手上全是老茧。
“宋局长，您找我？”
“上个月那十支三八式，修好了吗？”
“修好了。”老孙头说，“早就修好了，但钱科长一直没来取。”
“为什么不登记？”
“这……”老孙头看了看老钱。
老钱赶紧说：“是我忘了，我这就去登记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宋梅生说，“枪在哪儿？”
“在我铺子里。”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宋梅生起身，老钱和老孙头跟着。
到了南市场，进了老孙头的铺子。
里面乱七八糟，堆满了各种枪械零件。
墙角放着十个木箱。
打开，里面是十支三八式步枪，擦得油光锃亮。
“都修好了。”老孙头说，“膛线都重新拉过，准星也调了，比新的还好使。”
宋梅生拿起一支，拉了拉枪栓。
很顺滑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一支二十大洋，十支两百。”老孙头说，“宋局长，这已经是成本价了。”
宋梅生没说话，掏出两百大洋，放在桌上。
“枪我拿走了。”
“啊？”老钱愣了，“宋局长，这……这得登记啊。”
“登记什么？”宋梅生看他一眼，“这枪是警察局的财产，修好了拿回来用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可是高岛科长那边……”
“高岛科长查的是账目。”宋梅生说，“账目有问题，你改账目。枪没问题，凭什么不让人用？”
他挥手叫来两个伙计。
“把枪装车，拉回警察局。”
“是。”
老钱站在那儿，冷汗都下来了。
“宋局长，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。”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宋梅生拍了拍他肩膀，“老钱，记住了，在哈尔滨，有些规矩，得听我的。”
他转身出门。
十支枪，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