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气势如虹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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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不是不怕死,而是已不知为何而战。
前有尸山血海的蛮兵被驱赶赴死,中有云梯如鬼爪攀上城头,后有主将自相残杀以立威信——这已非战场,而是炼狱。
孟优知道,兄长孟获还在敌楼之上,仍在试图掌控全局。
可他自己已然明白:大势已去。
但他不能退。
他是南蛮猛虎,曾随兄长踏平三十六洞,饮血为誓,焚林祭天。
今日纵然身死,也要让那黑甲修罗付出代价!
“来!”他狂吼一声,挥斧指向城头中央那道披风猎猎的身影,“五位兄弟,随我围杀张辽!”
五名南中悍将应声而出,皆是族中精锐,手持巨盾、狼牙棒、蛇矛、钩镰刀,甚至有一人舞动链枷,铁球呼啸生风。
六人呈扇形扑向张辽,意图以人数压制,将其逼入死角。
张辽冷笑,虎魄刀微沉,脚步轻移,竟不退反进。
第一击来自左侧持盾壮汉,盾牌猛撞而来,势若奔牛。
张辽侧身避其锋,刀背顺势一磕盾沿,借力打力,那壮汉收势不及,竟踉跄冲向右侧持矛者,两人撞作一团。
未等他们站稳,张辽旋身突刺,刀尖穿喉而过,鲜血喷洒在冻砖之上,如梅花骤绽。
第二名使链枷的蛮将怒吼挥臂,铁球破空呼啸。
张辽俯身低掠,铁球擦顶而过,砸碎身后旗杆。
就在对方回收铁链刹那,他猛然蹬地跃起,虎魄刀由下至上斜撩,割断手腕的同时刀势未尽,顺势回斩,将第三人劈面砍倒。
血光迸现,惨叫未绝。
剩下三人骇然失色,攻势顿滞。
张辽却如猎豹扑食,毫不停歇。
他一脚踢飞一人手中的钩镰刀,顺势擒住其臂,将其整个人抡起,狠狠砸向另两名围攻者。
三人滚作一团,未及起身,张辽已踏步上前,刀光连闪,三颗头颅相继落地,滚入尸堆之中。
孟优呆立原地,战斧垂下,指节发白。
他曾以为自己勇冠三军,可此刻才知,真正的杀伐之道,不在蛮力,而在节奏、眼力与心性。
张辽不出多余一刀,不费无谓之力,每一击皆精准致命,仿佛早已看透他们的动作轨迹。
这不是战斗,是屠宰。
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,孟优第一次感到恐惧——不是对死亡的惧怕,而是对“无力”的绝望。
他引以为傲的力量,在绝对的技艺与冷静面前,不过是一群莽夫的垂死挣扎。
张辽缓缓转头,目光如刀锋般刺来。
孟优咬牙,怒吼着再次冲上,斧刃劈空而下。
可张辽轻轻一侧,便避其锋芒,反手一刀削其小腿。
孟优跪倒在地,战斧脱手。
张辽一脚踩住他肩胛,虎魄刀架于颈侧,冰冷刀锋贴上皮肤,只需一寸,便可取命。
“你……为何不杀我?”孟优喘息着,声音嘶哑。
张辽俯视着他,淡淡道:“留你一命,是要你看清——你们所谓的‘不可征服’,不过是井底之蛙的梦话。”
城头死寂,残阳如血。
与此同时,敌楼之上,孟获弯弓搭箭,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瞄准了张辽的背影,三次拉弦,三次松手——每一次,都被流矢或敌军扰动气机,箭矢偏靶。
“兄长,撤吧!”法正疾声道,脸色凝重,“东门火势未控,西墙已有晋军渗透,北门……已失守大半。再不走,恐遭围歼!”
“闭嘴!”孟获猛然转身,双目充血,弓弦几乎断裂,“你说什么?撤?我孟获纵横南疆十余年,从未退过一步!今日就算战死于此,也要让张辽付出代价!”
他举起弓,再度瞄准。
可就在此刻,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冲上敌楼:“报——!南门浮桥被毁,粮仓起火,疑似晋军细作所为!守军……守军已开始溃散!”
又一人奔来:“西南角楼失守!敌军已登城三百余众!”
消息如刀,一刀接一刀,刺入孟获心头。
他僵立不动,手中的弓缓缓垂下。
城下,喊杀声不再集中于北门,而是四面八方响起,仿佛整座梓潼已被黑色潮水吞没。
曾经坚固的防线,如今处处漏洞,士卒奔逃如羊群失牧,连最忠诚的部族战士也开始丢盔弃甲。
他忽然笑了,笑声沙哑凄厉:“好……好一个张辽。用一万俘虏耗我箭矢,以云梯强压城防,再趁乱遣人潜入纵火……步步为营,环环相扣。我……竟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法正低声道: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只要我们突围至白水关,尚可重整旗鼓。”
孟获沉默良久,终于闭眼,颓然道:“走……带我走。”
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北门方向——那里,张辽正立于城头最高处,披风飞扬,虎魄刀斜指苍穹,宛如君临天下。
那一刻,孟获心中怒火未熄,不甘未消,可理智终于压倒了狂傲。
他知道,这一战,他败得彻彻底底。
当夜色彻底笼罩梓潼,晋军主力已源源不断地通过云梯与填平的护城河涌入城内。
张辽立于北门城楼,望着城中零星火光与逐渐平息的厮杀,沉声道:“传令各部,封锁四门,清剿残敌,不得滥杀降卒。”
他抬头望天,北斗隐现。
这场胜利,只是开始。
而在数百里外的蜀道深处,一支铁骑正悄然集结。
马蹄裹布,枪锋淬火,将士们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。
他们等待的,不是一个城池的陷落——而是一个复仇的时机。
风,正从北方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