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哑针一落,誓断人茫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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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触到冰凉墙面的刹那,剧痛便来了,不是来自额头,
而是从颅骨深处炸开,像一根锈蚀的针,顺着脊椎一路扎进脚底。
苏晚照踉跄后退,撞在门框上,才发觉自己早已跨出了门槛。
晨雾未散,却已稀薄如纱。那双草鞋仍静静摆在泥泞台阶前,
鞋尖朝内,仿佛在等她抬脚穿上。
而鞋内侧,赫然插着一枚细长的绣花针,针尾微弯,锈迹斑斑,
针尖却泛着一点冷青,正抵着她方才触碰的位置,微微震颤。
这痛感没给她喘息的机会,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。
义庄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枯井。
一个佝偻的老妇人坐在井沿上,手里捏着一根根本不反光的哑针,正对着虚空挑挑拣拣。
每一次针尖落下,都有一根红色的细线崩断。
每断一根,老妇人脸上那些原本像树皮一样的皱纹就平整一分,表情也跟着少了一分,直到
最后变成一张只有五官没有神采的面具。
“断针婆!”蚕音婆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,把苏晚照生生拽回了现实,“她怎么会在这
儿?除非这里的执念已经重到卡住了轮回的路。”
雾气翻涌,那双草鞋的主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一样,
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沈砚躺着的石板前。
这是一个极瘦的老妇人,手里那根哑针比寻常绣花针长了一寸。
她没看苏晚照,也没看蚕音婆,抬手就把针尖对准了沈砚的眉心。
苏晚照几乎是本能地动了。
她右手横切,左手扣向老妇人的脉门。
两人的动作极快,空气中爆出三声闷响,那是骨肉碰撞的声音。
苏晚照虎口发麻,整条手臂像撞上了花岗岩。
断针婆收了势,向后飘退半步,浑浊的眼珠第一次转动,落在了苏晚照身上。
“年轻人,你体内有三十七道誓,太吵了。”她的声音像是两块磨盘在摩擦,“最深的那道,用
红绳系在你的舌根上,连着心脉。烧了它,你就不会疼。”
苏晚照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喉咙。
舌根处确实一直隐隐作痛,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她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,似乎曾在某个雷雨夜,
对着一具早已凉透的尸体说过什么“永不弃生者”。
可那是谁的尸体?
那是哪一年的事?
脑子里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,只剩下那个空洞的誓言在回荡。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苏晚照放下手,冷冷地盯着她。
入夜,义庄里静得只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。
苏晚照靠在沈砚旁边的草垛上,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
梦境来得毫无征兆,四周是一片火海,热浪要把人的皮肉烤焦。
她跪在地上,拼命把银针插进一个女人的心脏,那是最后一次复苏的机会。
“醒过来!”她听见自己在吼。
地上的女人猛地睁开眼。
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,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冷笑:
“你救不了任何人,包括你自己。”
苏晚照猛地惊醒,嘴里全是铁锈味。
她下意识地舔了舔牙膛,舌尖像是少了一块肉,痛感却很迟钝,隔着一层厚厚的膜。
床尾坐着个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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