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哑针一落,誓断人茫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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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针婆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根哑针,针尖上挂着一滴鲜红的血珠。
“我替你割了。”老妇人没抬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那句誓,太重,活人背不动,
尤其是你这种忘了自己是谁的活人。”
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上苏晚照的头顶。
她想暴起,想把这故弄玄虚的老太婆按在地上摩擦,可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。
四肢软绵绵的,连那种想要杀人的愤怒感,都在传递的过程中被某种力量稀释了。
她看着断针婆,竟然觉得无所谓。
割了就割了吧,反正也就是个誓言。
这种想法冒出来的瞬间,苏晚照自己都感到了一阵恶寒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,她的痛感、她的愤怒、她的坚持,正在像潮水一样退去。
“苏丫头!快来!”门外传来蚕音婆惊恐的喊声,“那个伪命祭坛……上面的命丝乱套了!”
苏晚照强撑着身子走出去。
院子角落那个原本用来牵制针奴的祭坛此刻一片狼藉,
中央的泥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拱开了。
翻开的土层里,插着一根断骨针。
那针的材质、打磨的手法,分明就是她随身用的那一套。
针尾上刻着一行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的小字:己酉年冬,勿归。
苏晚照盯着那行字,瞳孔剧烈收缩。
己酉年冬。那是姐姐失踪的日子。那是她这辈子所有噩梦的源头。
记忆的闸门被这几个字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。
她想起来了,当年她就是跪在姐姐那具拼凑不全的尸体旁,
发誓要让这世上每一具尸体都能开口说话。
那个誓言,就是刚才被断针婆割掉的那一个。
她摸了摸还在渗血的嘴角,心里空荡荡的。
原本这会儿她该哭,该嚎,或者该像疯狗一样去咬人。
可现在,她只是平静地拔出那根针,甚至还顺手擦了擦上面的泥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她低声自语。
那个所谓的“影首”,那个一直想让她变得冷血无情的影子,根本不是什么外来的邪祟。
那就是她在经历了无数次死亡、看过无数次惨剧后,为了活下去、
为了完成任务而分裂出来的“绝对理性”。
针奴也不是敌人。
那是她内心深处那个拒绝承认失败、哪怕把人做成活俑也要留住命的偏执医道。
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影子,也亲手割断了自己的执念。
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了晨钟声。
断针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义庄门口,那个佝偻的背影逐渐融化在晨雾里。
“有些痛,不该被剪掉……那是你还活着的证据。”
风把这句话送进苏晚照的耳朵里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染血的断骨针,手指用力收紧,直到锋利的骨茬刺破掌心。
痛感传来,依旧隔着那一层该死的膜。
“证据?”苏晚照扯了扯嘴角,想笑却做不出表情,
“可我现在,连为什么还要活着都想不起来了。”
她转身看向那个已经被破坏的祭坛,目光扫过角落里一直昏睡的小契。
那孩子的身体突然僵直了一下,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,
极其不自然地向内扣成了一个古怪的印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