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心上的痂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她心念一动,肩胛处的针痕图腾亮起,一股来自战铠的霸道力量顺着经脉灌入指尖。
原本银白的针身瞬间被染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。
第一针,落“神庭”。
针尖刺破沈砚眉心皮肤的瞬间,苏晚照眼前猛地闪过一个画面:那是一个满是血污的解剖台,影首正握着她的手,教她如何切开第一具尸体的胸骨。
那是她第一次独立完成剖心,手稳得不像个新人。
下一秒,画面粉碎。
她忘了那种紧张到想要呕吐却又无比专注的感觉。
第二针,落“风池”。
沈砚平日里跟在她屁股后面,那种带着点讨好又带着点依赖喊“师父”的声音,在她脑海里回响了一瞬,然后像是一面镜子被砸碎,声音戛然而止。
苏晚照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,尽管每落一针,她的脑海里就会多出一片空白。
第三针……第四针……
直到第七针刺入“巨阙”,她已经彻底忘了当初第一次破案时那种沉冤得雪的激荡,也忘了第一次收到受害者家属一袋红薯时的温热。
剩下的,只有绝对理智的冰冷手法,像是一台精密的验尸机器。
当第九针悬在沈砚的“鸠尾穴”上方时,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一直悬浮在她身后的三道虚影像是被磁铁吸附,骤然向中间撞击、融合。
一阵黑雾散去,一个身穿黑袍、面容与苏晚照有七分相似,却满脸戾气的男人凭空出现——影首本相。
他手里也捏着一根针,针尖对着虚空,那上面倒映出的画面,竟然是幼年的苏晚照跪在乱葬岗里,为了找一根完整的人骨练习,在尸堆里翻检了一整夜的场景。
“这一针,太苦了。”影首的声音像是从井底飘上来的,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,“你扎不下去的。我替你扎。”
说完,他手中的针并没有刺向沈砚,而是直接刺向了苏晚照的心口。
苏晚照没有躲。
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任由那根带着无尽怨念的虚影长针穿透了战铠的防御,刺破了衣服,直至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。
就在针尖即将刺破心脏的那一刻,苏晚照突然抬起头,那双因为失去了太多记忆而变得有些空洞的眼睛里,倒映着影首扭曲的面容。
“你不是影。”
她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尸检报告。
“你是我这么多年,不敢认、不敢喊、憋在心里的那口气。你不是谁的影子,你是我心上结的那层痂。”
影首那原本狰狞的表情突然僵住了。
“既然是痂,揭了就是。”
苏晚照手腕猛地下压,悬在沈砚鸠尾穴上的第九针,狠狠刺入!
“噗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刺入沈砚身体的是救命针,而刺入苏晚照心口的那根影针,却在触碰的一瞬间,化作了漫天的飞灰。
影首的身影如同风化的沙雕,寸寸崩解,最后化作一缕黑烟,消散在祠堂阴冷的空气中。
地上,一直紧闭双眼的沈砚喉头猛地滚动,在那一针落定的刹那,侧身“哇”地吐出一大口腥臭漆黑的淤血。
那微弱得几乎要断掉的脉搏,终于像是重新上了发条的钟表,开始有力地跳动起来。
不远处,那堆医灯残片的灰烬里,原本的字迹已经被风吹散,此刻随着沈砚的呼吸,灰烬再次聚拢,浮现出三个全新的、透着血色的字眼:
“织心始。”
苏晚照看着那三个字,眼神有些陌生。
她觉得这三个字很重要,但又想不起为什么重要。
她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,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肉,不疼,就是漏风。
就在这时,祠堂那扇早已腐朽的大门外,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怪异的声音。
那声音很轻,却很有节奏,不像是脚步声,倒像是一根极细的金属棍,每走一步,就要在青石板上轻轻点一下。
每点一下,苏晚照背后那刚刚愈合的战铠图腾,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