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 名在骨针在魂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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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阶一路向下,并不潮湿,只蒸腾着干裂的燥热,仿佛踏进刚熄火的焚化炉烟道。
身后那道地底入口已彻底封死,银丝垂落、收束、湮灭于黑暗,再无一丝光或声透入。
尽头没有棺椁,只有一口丈许见方的池子。
池水红得发黑,黏稠如半凝固的汞,静得连倒影都不肯浮起。
上面漂着九具焦尸,皮肉蜷缩如炭纸,却未腐,亦无虫蚀,像被同一瞬的烈焰钉在时间之外。
炭化的皮肉紧紧绷在骨架上,维持着蜷缩的姿态,但那轮廓、身量,甚至手腕上那一圈并未被烧毁的“永寂印”,苏晚照只需一眼就能认出来,那都是她自己。
或者说,是死在这个“手术台”上的九种可能性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没惊恐也没悲悯,像是在验一具再寻常不过的无名尸。
她蹲下身,指尖探向池面。
指腹刚触到那黑红的液体,并未沾湿,那血水反倒像活磁铁吸附铁屑一般,在她指尖瞬间聚拢、压缩,凝成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陶片。
苏晚照盯着那陶片。
上面的字迹像是有生命般蠕动变化。
起初是那句熟悉的“痛在我身”,眨眼间笔画拆解、重组,变成了锋利如刀刻的“名在我骨”。
紧接着,这四个字也散了,最终定格成三个字:苏晚照。
这三个字刚成型,陶片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,从边缘开始寸寸龟裂,仿佛这名字本身就承载着某种能够压垮物质的重量。
“苏晚照!”
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厉吼。
沈砚跌跌撞撞冲到了阶梯口,他脖颈上的银线此刻已经像疯长的藤蔓,一路爬到了下颌骨,衬得那张苍白的脸近乎妖异。
他刚要迈步冲下来,半空中突然射来一道哑青色的丝线,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。
“别动。”
愿织娘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银梭悬在他眉心三寸,“她在剥离‘身份锚点’。这时候她若失了名,之前的契约就会瞬间反噬,你那一身骨血会在三息之内炸成肉泥。”
“炸就炸!”沈砚眼珠通红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只空了的药碗,“她这是在自杀!”
“她在救你。”
角落里的阿箬动作机械地将最后一粒血珠按入地砖孔洞。
随着这一动作,整个祠堂地底猛然一震,一道巨大的“逆影九宫阵”光纹从地面浮起,线条繁复如集成电路板,而阵法的圆心,直直指向那口血池。
阿箬抬起头,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全是血丝,嘶声道:“她在拿名字换你的命!这阵法是单向阀,名字没了还能再取,命没了就是没了!快拦住她!”
苏晚照听见了,但她没回头。
她盘膝坐在血池边,抬手撕开了左胸战铠的护甲。
底下的衣衫早已烂了,露出心口那枚植入皮下的医徽。
原本幽蓝的光芒此刻缩得只有豆粒大小,却亮得灼人眼球,像是一颗要把皮肤烧穿的钻。
她反手从腰间抽出最后一根玄铁针。
这一次,她没用它去试毒,也没去验尸。
针尖抵住了自己的心口。
没有刺入,她只是停在那里,催动战铠上的血纹。
蓝色的幽焰顺着手指爬上针身,针尾那几颗金星第一次开始了逆向旋转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影铠侍。”
苏晚照低喝一声,“织心。”
一直沉默矗立的巨大虚影轰然溃散,化作流光扑入她的脊背。
肩胛处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,炸开三道粗壮的银丝,直接贯穿了她的胸腔,从后背透入,与身前的针焰精准交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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