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 名在骨针在魂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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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瞬,血池里漂浮的那九具焦尸,同时睁开了眼。
那不是死人的眼睛。
十八只瞳孔里,映出了九个不同年岁的苏晚照:有穿着粗布麻衣、一脸菜色的贱籍仵作;有第一次握刀、手抖得不成样子的新人;有幼年时跪在乱葬岗、在野狗嘴里抢食的孤女;还有身披执灯人黑袍、面容冷硬的行刑者……
所有的“过去”,所有的“记忆”,在这一刻齐齐抬起了焦黑的手臂,食指指向了苏晚照的心口。
苏晚照面不改色,舌尖在齿列上一抵,咬破。
一口心头血喷在针尖上。
“滋——”
针上的幽焰瞬间暴涨三尺。
火焰扭曲跳动,在那蓝光深处,隐约震荡出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,不像人声,倒像是某种跨越了维度的广播:
“桩不立名,方镇万痛。”
话音未落,苏晚照眼神一厉,手腕猛地发力。
“噗。”
那根燃烧着幽焰的玄铁针,没入心口三分。
奇怪的是,没有一滴血流出来。
伤口像是一个黑洞,反而在疯狂吞噬着针体周围的光线和热量,甚至连那一针刺入的痛感都被瞬间抽空。
台阶上的沈砚浑身一僵。
他喉结上的银线骤然崩直,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,另一端径直连入了那口沸腾的血池。
“苏——晚——照——”
池中那九具焦尸张开焦烂的嘴,发出了重叠在一起的声音。
那声音像是九重回响,带着某种撕裂灵魂的吸力。
苏晚照心口的医徽轰然熄灭。
她右眼中那团幽蓝的瞳焰里,逆旋的金星戛然而止。
左耳廓中那枚刚嵌入不久的陶片,“咔嚓”一声,碎成齑粉,簌簌剥落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台阶上的沈砚。
那双眼睛依旧清亮,黑白分明,只是里面原本那股子狡黠、算计、甚至是偶尔流露出的疲惫,统统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近乎绝对零度的空无。
像是一台刚刚被格式化的大脑,干净得让人心慌。
“……你记得就行。”
她看着沈砚,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搭在膝头的手指微微一勾。
沈砚手腕上的银线猛地暴涨,还没等愿织娘反应过来,一股巨大的怪力直接将他整个人从台阶上拽飞起来,狠狠砸进了血池之中!
“哗啦——”
池水瞬间沸腾。
那九具焦尸在沈砚落水的刹那,像是完成了某种献祭,砰然炸开,化作九股浓郁的血色雾气。
这些雾气并没有散开,而是顺着那根插在苏晚照心口的玄铁针的针眼,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。
远处,那枚早已化作灰烬的医灯残片腾起最后一缕青烟,在空中扭曲着浮现出三个古篆字,又在瞬息间湮灭。
名,归,契。
血池的沸腾在一瞬间诡异地静止了。
苏晚照跪坐在池边,半个身子探入池中,指尖仍搭在沉入池底的沈砚腕脉之上,一动不动,宛如一尊失去了名字的雕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