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喜欢(2/2)
乔璋早上去码头带人接港口的货的时候,叫人放了冷枪,要不是乔璋躲得快,子弹就不仅仅是从胳膊穿过那么简单了。
乔家的生意从晋地转到沪城来,不知道影响了多少人的生意。
毕竟盘子就那么大,你分的多了,我分的就少了。
看不惯乔璋的人大有人在,要不是乔璋会做人,今儿就不只是挨了一枪这么简单。
周伯脸色一变,连忙出去找了医生进来。
给乔璋诊断的是一个法国医生,中文讲得不错:“我刚才检查的时候,发现你眼压高得有些不正常。”
“我之前见过类似的病例,心脏功能不全,血液循环受阻,眼压就会升高,再加上你受伤的位置不巧,本来心脏供血就跟不上,再加上受伤,眼睛...”
医生斟酌了一下用词:“眼底血管本来就脆,心脏供血跟不上,看东西就容易模糊。”
乔璋靠在床头,没有睁眼,只淡淡地问:“能恢复吗?”
医生这次沉默了很久,沉默得周伯这样素来沉稳的人都急了:“医生,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”
医生看了一眼乔璋,声音放缓了一点:“我开一服药先吃着吧,这几天少用眼,别看书,等眼睛舒服一点再检查一次。”
周伯急了,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:“那你倒是给个准话啊!”
医生吞吞吐吐地说:“心疾这东西,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可一旦犯了就是大事。”
“要是过几天还是好不了的话,就配一副眼镜吧。”
周伯还要说什么,乔璋没什么表情地制止了他:“周伯。”
周伯把话咽回去,只是盯着医生一直看。
医生看向乔璋,乔璋的视线落在他身上,眼底却好像一点伤心、失落、惊慌都看不出来,平淡地好像得知自己的视力再也恢复不了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乔璋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轻:“照医生说的,带人来给我配一副眼镜吧。”
医生低下头,小心地说:“往后不能劳累,不能熬夜,不能生气,不然心血上涌,视力便再掉一截儿。”
“眼睛得用心养着。”
周伯听着听着,顿时觉得心里难受起来,他跟着医生出了门,嘴巴不停地问着,心里打算再多找几个医生好好给乔璋瞧了瞧。
眼睛的事是大事,心脏的事也是大事。
这些洋医生的话也说不得准,还不如叫乔闰行来给乔璋好好瞧一瞧。
周伯忙得脚不点地,去拿药,找擅长配眼镜的验光师傅来给乔璋做个检查,再去找人把乔闰行接来给乔璋再瞧瞧。
哦对了,还得把江月哄着在乔公馆再待两天。
省的江月看着乔璋总是哭,哄也哄不好。
周伯心里对江月这立不住的性子摇摇头,可别说乔璋喜欢了,其实他心里对江月也是有几分喜爱的。
不然就照周伯这样老古板的性子,怎么肯允许江月在乔公馆里胡闹呢。
周伯是乔家的老人了,不说把江月送走,就是不易察觉地给江月使点绊子周伯还是能做得到的。
可周伯对江月那些藏不住的小心机小手段,每每也就是一皱眉头,哼了一声就过去了。
若说全是因为乔璋的原因,也未免太看轻了周伯。
门关上的一刻,乔璋抬起手,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。
心底有些遗憾。
早知道如此,过去就多看看月月了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落在他的手背上,他没有转头去看,只是静静地坐着,任凭那片光亮渐渐地暗下去。
直到江月推开周伯,像头小牛犊一样有力气地冲了进来,把自己怀里抱着的一对西洋神或是太上老君之类的画像冲了进来。
“哎呀——!周伯,你干什么拦我?”人还没到眼前,江月的声音就先飘了进来。
周伯跟在她身后碎碎念:“家里的事你都处理好了么你就来?”
“医院里有我,你还放不下心么?”
“爷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,你说你来不是添乱么?”
江月脚步停下,把怀里乱七八糟的画像都塞到左边的胳肢窝意:“我是谁?”
“你放心吧,小白和小灰我都喂了,我还看着青福收拾了房间,还叫厨师熬了鸡汤,等下乔平就送来了。”
“我是谁啊,我全都处理得妥妥帖帖的。”
江月抬起下巴:“你上午没听爷说么?他说等他出了院就要和我成婚了,我肯定是要来照顾爷的呀。”
江月一边絮絮叨叨地一边把怀里的画像贴了一病房,似模似样地挨个拜过去,在心里悄悄地想。
太上老君、上帝、月老、西天王母、佛祖...你们都要好好保佑爷的身体健康啊。
往后我可是要嫁给爷的。
爷得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才能好好地照顾我。
万一爷的小雀伤到了你们也得帮帮忙,我还想给爷生个儿子的,我娘说了,没有孩子老了可没好日子过的。
爷比我年纪大那么多,万一死在我前头,我可就指望着我的孩子了。
不知道江月在想什么的人,光看江月此刻脸上的一片虔诚,倒是以为她对乔璋一片情深似海。
不过对于江月这样总是把爱和依赖混淆的笨蛋来说,也许这样遮遮掩掩的祈祷,也只是她从未看明白自己的真心罢了。
而乔璋愿意等待她长大,也不过是为了让她看清自己的真心。
可现在乔璋却不愿意等了。
乔璋的视线落在江月的背影上,好似一个望妻的可怜人,管它真情假意,他若以后成了一个瞎子,就再也看不清江月了。
无论江月狡黠的神情又或者不甘不愿不想学习的模样,再或者...
连江月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。
乔璋看了周伯一眼,示意他出去。
周伯恨铁不成钢地长长叹了一口气,转身出了门。
江月听见声音,睁开眼睛,发现病房里只剩下了自己和乔璋。
江月回头叮嘱乔璋:“爷,你若是平时没事了,也可以对着这些神拜一拜,万一哪个有用呢,能让你的病早些好。”
乔璋从床上下来,径直走到了江月的身后。
江月扭头看向了乔璋,有些惊讶:“爷你怎么从床上下来了?”
她看着乔璋肩上的伤,慌乱道:”你这伤万一扯到了怎么办?“
乔璋望着江爷,发现无论他怎么看都一片模糊,他一步一步走得更近,几乎脸贴在江月脸上,直到看清了江月为止。
他才带了点儿满足地喊:“月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