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1章 星汉灿烂85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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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母亲身份特殊，又常年神志不稳、情绪敏感，贸然挪动本就不妥。但清扬真人脾气真的让人捉摸不定·····

思虑再三，他最终决定亲自带着霍君华前往长生馆求医。

今日的霍君华状态看着比平日里还要恍惚几分。

十几年来日夜装疯隐忍，紧绷的心神从未有一刻松懈，长年累月的压抑与痛苦，早已让她真假疯癫混作一团。

如今的她，已经做不到完全掌控自己的神志，时而清醒沉静，时而糊涂疯傻，言行举止飘忽不定。

凌不疑小心翼翼扶着她的手臂，步伐放得极缓，姿态极尽耐心温柔。

霍君华身形单薄枯瘦，衣衫宽松地套在身上，整个人看着孱弱不堪，眼神涣散，视线落在半空，根本聚焦不起光亮。

嘴里还时不时低声呢喃着零碎的碎语，听不清具体内容，只透着无尽的茫然与痛苦。

一路行至长生馆门前，守馆侍从早已得到通报，恭敬引路。

这侍从还是楼犇安排的。而且只有白天在。因为陈清扬喜静，除了看门的，或者他和夫人的贴身丫鬟和小厮，其他人晚上都要回侯府休息的。

也正是如此，霍不疑才觉得陈清扬脾气不好控制。怕请她出诊会让她误会他心不诚。

程少商此刻正在院中温习医术，听见脚步声转头看来，一眼就看见了身形孱弱、状态恍惚的霍君华。

这些日子，她也断断续续听过不少关于霍君华的传闻。

只是市井流言、朝野闲谈，都只说了表层故事。

众人皆知，昔日霍家满门忠烈，孤城一战尽数覆灭，霍君华带着幼子死里逃生，颠沛流离归京，却发现自己苦苦撑着性命守护的家，早已物是人非。

所有人都告诉她，霍君华是亲眼见证家国破碎、家族覆灭，又遭遇夫君另娶、情断义绝，接连的打击太过残酷，才被生生逼得失神疯癫，常年缠绵病榻。

没有人知道凌益通敌叛国、屠戮霍家、手杀亲子的滔天秘辛。

这件事深埋在朝堂最深处，是文帝刻意压下的旧案，知晓内情的寥寥无几。

所以在程少商眼里，霍君华只是一个命运凄苦、被世事与情爱辜负的可怜女子。

看着眼前浑浑噩噩、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霍君华，程少商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怜惜。

她收敛了所有锐气，眉眼变得格外柔和，上前几步，轻声开口，语气温温柔和，生怕声音稍大就惊扰到对方：“霍夫人一路辛苦，馆内安稳，您不必拘谨。”

她深知神志不清的病人最畏生人、怕嘈杂，故而一举一动都格外轻柔，说话语速缓慢，态度温顺体贴。

安抚好霍君华的情绪，程少商侧身引路，带着两人缓步走入内殿，去拜见端坐殿中的陈清扬。

陈清扬静静坐在案前，在看医书。学海无涯嘛。

作为看过完整剧情的过来人，她比殿中任何人都清楚霍君华半生的煎熬与苦楚。

她从来不是被情伤逼疯的弱女子，她是背负着满门血海、亲子惨死、隐忍伪装十几年，硬生生靠着一口气撑着活下去的苦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