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6章 星汉灿烂90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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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母此刻精神恍惚，方才殿内的种种惊变，她似懂非懂，只是下意识地紧紧攥住凌不疑的衣袖，眼神涣散。

凌不疑收敛了所有纷乱的情绪，压下心底万千波澜，小心翼翼扶着姑母，缓步离开了长生馆。

***

殿外的廊下，程少商一直躲在柱子后面，方才殿内发生的一切，她全都悄悄偷听了个干干净净。

方才殿中君臣对峙、惊天秘闻被当众揭开，一幕幕全都落在她耳中。

等到凌不疑搀扶着霍君华离开之后，程少商才从藏身之处走出来，快步走到内院，寻到了刚刚回来的陈清扬。

她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好奇，还有几分震撼，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，站在师傅面前，欲言又止，嘴唇动了好几回，好多问题堵在喉咙里，一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。

方才那一场风波太过震撼，朝堂之上的滔天秘密，就这么在长生馆被揭开，程少商心里翻来覆去，满是惊疑。

犹豫了许久，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，开口问道：“师傅，方才殿中所说的，凌益，他当真就是杀害霍翀将军，屠戮霍家满门的凶手吗？”

陈清扬看向她，轻轻点了点头，神色平静。

程少商长长叹了一口气，心口沉甸甸的，满是唏嘘。

“那这么说来，凌不疑名义上的父亲，害死了他亲舅舅一家。霍君华夫人，也是因为亲眼看见满门惨死，才被逼得精神崩溃，装疯卖傻？

这么多年啊，她心里该有多苦啊······”

她想到霍君华半生的遭遇，心中泛起浓浓的不忍。

一个曾经骄蛮鲜活的女子，经历了国破家亡，亲眼看见亲人惨死，为了护住唯一的血脉，不得不十几年装疯卖傻，在痛苦与仇恨之中苦苦熬日子，实在是太过可怜。

陈清扬望着她脸上满是怜惜的模样，浅浅笑了笑，伸手拉住她的手腕，把她拉到自己身侧，挨着自己一同坐下。

廊下微风拂过庭院里的草木，枝叶轻轻摇晃，四下安静，没有旁人打扰。

“少商，你只知其一，不知其二。这里面的故事，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惨烈。”

陈清扬缓缓开口，从霍君华说起，把埋藏在孤城血海之下，不为人知的全部过往，娓娓道来。

“霍君华当年嫁给凌益，生下一子，便是凌不疑。

那孩子生来就体弱，从小就药石不断，霍君华万分疼惜，事事都护着他，生怕他有半点闪失。”

“后来孤城战事吃紧，霍翀将军奉命镇守孤城，凌益在城中掌管粮草军械。城破那一日，世事已经乱作一团。

那日，体弱的真凌不疑贪玩，偷偷跑出去玩耍，正好遇上了霍家的幼子霍无伤，两个孩子年纪相仿，一时玩闹，互相换了身上的衣衫。”

程少商听得屏住呼吸，眼睛越睁越大，身子微微前倾，全神贯注听着。

“谁能想到，这一次孩童之间无心的调换，竟酿成了灭顶的悲剧。凌益暗中勾结外敌，打开城门放敌军入城，之后他要清算霍家之人。

因为两兄弟长得即像，凌益没认出来。他认衣不认人，看见穿着自家儿子衣衫的孩童，便以为那就是自己的亲生骨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