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章 生灵涂炭化烟尘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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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着涮羊肉,喝着酒,贺云喜把事给了:“二愣子,你那些兵别给吴敬尧了,都交给来福吧。”两面魔王愣住了:“来福喜欢这个吗?他当初让我把这些人都给散了,我以为他烦这个呢。”肖万豪赶紧给两面魔王倒酒:“来福那么想当大帅,这么好的兵他哪能不想要?你就把这些兵留给他吧,可我就担心你会为这事得罪了吴敬尧。”
两面魔王可不在乎这个:“得罪了他能怎地?我还怕他不成?早知道来福想要,我都不带搭理吴敬尧的肖万豪又往锅子里添肉:“你的地盘一大半在东边,要真得罪了东帅,也是个麻烦事。”
“谁是东帅?东帅不是段业昌吗?”两面魔王仔细想了一会,“段业昌已经死了,那他就不能再当东帅了,难道现在东帅是吴敬尧了?”
肖万豪在旁边点了点头:“二愣子,你终于把这弯给转过来了。”
“转什么弯?”两面魔王还是没太明白,“他当东帅就当东帅呗,和我有什么相干?这地方是绫罗城,他东帅还能管到绫罗城吗?”
肖万豪把酒壶拎起来了,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半天:“这是好酒啊,这里也没掺假呀,今天喝得也不多,你怎么喝成这样了?”
两面魔王没明白:“喝成哪样了?我没醉!”
肖万豪也没明白:“没醉你什么胡话?刚才的是你的地盘,你什么绫罗城?”
“绫罗城不是我的地盘吗?”两面魔王想了好长时间,“那我的地盘在什么地方?”
肖万豪都不知道该什么了:“莫牵心和老包子下了多重的手,能把你打成这样?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?你这伤怎么还没好?”
两面魔王笑了:“他俩能有多大本事?那天我是没防备,被他俩给算计了,就他俩留下那点伤早就好了,不信你看,我这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”
话间,他把手上一截绷带拆了下来,皮肉上千干净净,一点伤痕没有。
这下连贺云喜都看不明白了:“愣子,既然没伤了,你为什么还缠着绷带?”
两面魔王压低声音道:“大冷的天,缠着这个,暖和!”
贺云喜真怀疑这酒掺假了:“怕冷你就穿件儿棉衣,这大冷天,你穿那么单薄能不冷吗?”两面魔王长叹一声:“这里边有我们行规,你们不懂,有道是可怜身上衣正单,心忧炭贱愿天寒!这是我们祖师爷的古训,意思是身上的衣裳只要单薄些,炭就好卖了,这里边不光有手艺,这里边还有生意,这里边学问大了!”
肖万豪筷子都掉地上了,他知道两面魔王一直疯疯癫癫的,但没想到他会疯到这份上:“莫牵心和包正笼真是造孽,下手怎么能这么毒?”
贺云喜摇摇头:“这不应该是他俩的事,愣子,你听我话,把这一身绷带拆了,缠着这个不好看。”两面魔王觉得这话不对:“谁不好看?你要是觉得不好看,你为什么还缠着绷带?缠这一身东西多麻烦,咱把这东西缠在身上,不就为了图个俊吗?”
贺云喜问道:“你脸上的绷带能不能拆下来让我看看?”
两面魔王的语气忽然变了:“看什么呀?笑话我吗?”
肖万豪看着他们要起争执,赶紧给两人倒了酒:“咱们吃饭喝酒,先不绷带的事,愣子脸上有伤,拆了绷带怪不好的。”
“我脸上没伤,我跟你们了,我伤早就好了!”话间,两面魔王把脸上的绷带拆下来了,“你们仔细看看,有伤吗?”
肖万豪手里的酒壶都快攥不住了,他对两面魔王并不陌生,但绷带底下的样子还是吓了他一跳。二愣子左半边脸是白的,不是铺的粉,是挂了厚厚一层霜,在火锅旁边,这层霜都起雾了,两面魔王的半张脸在雾气之中笑嗬嗬的,还挺高兴。
右半边脸就没那么高兴了,他右半边脸是红的,这也不是因为抹了胭脂,这是因为这半张脸烧透了,就跟烧透的木炭一样,没有火苗,但亮红一片。
最特别的是他脸上中间那一线,从眉心到鼻尖,从嘴唇再到下巴,这条线清晰分明,而且变化多端。在脑门上,右半边脸占点优势,左半边脸的白霜经常被烧化,火焰经常烧到左边地盘上。
在下巴那,左半边脸占点优势,右半边脸的木炭会经常被白霜熄灭,留下个大黑斑,要不仔细看,还以为下巴上长了一抹胡子。
鼻梁上争夺得最激烈,白霜和木炭谁都不让着谁,那地方一会发黑,一会冒烟,看架势,两边势均力敌两面魔王看看贺云喜,又看了看肖万豪:“你们俩看够了没?我就我长得比你俩俊,你俩还不相信,我缠着绷带就是为了把脸挡上,让你们看了别太难受。”
肖万豪连连点头:“这回我服了,愣子,你俊,你长得最俊了,你比投有路还俊,你赶紧把绷带缠上吧。”
贺云喜问两面魔王:“愣子,你还练手艺吗?”
两面魔王缠好了绷带:“你这话的,不练手艺我怎么过日子?学了手艺不就是为了挣口饭吃吗?”贺云喜给两面魔王倒了杯酒:“你现在不是不缺饭吃吗?天天这么练手艺,多受罪呀!”
两面魔王一拍胸脯:“受罪怎么了?冬练三九,夏练三伏,这是手艺人的本分,今天有的吃就不练了,明天的日子怎么过?”
“想那么远干什么?过一天算一天,咱别活那么累。”贺云喜把酒盅塞到了两面魔王手里。两面魔王拿着酒盅,感觉酒盅在手里一直震,耳边一直回荡着贺云喜的声音。
“过一天算一天,咱别活那么累。”
短短一句话,像经文似的,在两面魔王的脑海里反复回荡了几十遍。
两面魔王像泥塑似的在地上坐了片刻,他突然站起了身子:“贺老六,你跟我用手艺?”
贺云喜把杯中酒喝了:“没错,用了点手艺,主要是怕你受累,想让你缓口气。”
两面魔王生气了:“我用得着你管我?我是正经人,我能听你那些歪理?”
贺云喜看了看手边的耗子:“这不是歪理,这是正理,日子就得这么过。”
“别跟我扯淡了,就是因为我长得比你俊,你不服气,你不想让我好好过日子!你长得丑,你还赖着别人了?你自己看看你长得什么模样?”两面魔王越越生气,上前把贺云喜的绷带给扯了。肖万豪吓坏了,二愣子这么上脸,贺云喜哪能饶了他?
贺云喜一点都没生气,他笑嗬嗬地看着两面魔王。
两面魔王看着贺云喜脸上的伤痕,心里难受了。
“你真受伤了?”两面魔王赶紧帮贺云喜把绷带缠回去,“你怎么不早呢?我以为你就是为了好看才缠的绷带,谁把你打成这样了?”
肖万豪过来帮着缠绷带:“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?万生州里但凡有点身份的人,还有谁不知道这事儿的?”
两面魔王真不知道:“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下的手,我帮你报仇去。”
肖万豪道:“你觉得还有谁把六爷伤成这样?还不就是……”
贺云喜摆了摆手,示意肖万豪不要再往下了:“我的仇不用你报,我的事也不用你管。”这可不是不给两面魔王面子,这二愣子要是上头了,他什么事儿都敢干。
“谁乐意管你?你当我跟你似的,吃饱了撑的什么都管?”两面魔王给贺云喜系好了绷带,接着吃肉喝酒。
吃饱喝足,两面魔王擦了擦嘴:“我的地盘儿真在东边?”
肖万豪想了想:“一大半在东边,也有在北边的。”
两面魔王起身走了:“那我就先去东边看一看吧,你告诉来福,我那些兵都放在百活港了,等到了百活港,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,就能找到那些人,我去跟他们知会一声,让他们以后都是福家军了,事情就这么定了。”
到了第二天,张来福回到了绫罗城。
肖万豪急得直拍大腿:“昨天二愣子来了,你不回来,今天你回来了,二愣子走了,这边正有要紧事跟你商量。”
一听冰溜子来了,张来福心里特别高兴:“他是来找我的吗?”
贺云喜笑道:“也算是来找你的,他手里有一群兵,吴敬尧想给他收了。”
“别让吴敬尧收了呀!”张来福急得直跳,“那么好的兵不能让吴敬尧糟蹋了!”
肖万豪笑道:“是呀,我们也觉得给吴敬尧算糟蹋了,所以我们把这兵给你要下来了,让你糟蹋。”张来福高兴极了:“兵在哪呢?”
肖万豪道:“在百深港,二愣子了,你去打听一下,就知道兵在什么地方。”
张来福马上就要启程,贺云喜把他叫住了。
“来福,我知道你和二愣子交情不浅,但你要多加心。”
“心什么呀?”
贺云喜叹了口气:“二愣子状况不太对劲,他的状况一直就不对劲,但现在变得特别不对劲。有些事我能管,有些事我管不了。他是手艺人,他要做手艺,这事我就管不了。
你要能劝他就劝他几句,劝不住他,你就离他远点。”
一听这话,张来福能猜出来冰溜子的状态,估计他又发疯了。
他发疯,是因为那两门手艺的关系吗?
起手艺,张来福正好有事要问贺云喜:“六爷,纸伞行的祖师您认识吗?”
一听纸伞帮,贺六爷的神情突然不那么懒散了:“我认识,你找她有事吗?”
“纸伞行里有个手艺人是我朋友,她托我找祖师问问点事情。”
贺六爷抖了抖手边的画眉鸟:“纸伞行的祖师叫承雨仙,想找她可不太容易,这人平时藏得特别深,行里行外,谁想见她一面都很难。”
“这人这么谨慎吗?”
贺云喜点点头:“她不谨慎也不行,她就是个人间匠神。”
张来福吃了一惊:“人间匠神也能当祖师吗?”
贺云喜把画眉鸟放在了肩头:“按理是不太行,想当祖师,手艺至少得在凡尘之上。可她行门里没别人了,手艺最高的就是她,这祖师只能让她当。
纸伞行不是个行门,这么大个行门在人间匠神手里,谁都惦记着,承雨仙只要敢露面,就有人想要她的命,你她能不谨慎吗?”
张来福觉得不合理,这位祖师爷平时不在人前露面,为什么会给姜水英她爹安排那么多事情?而且作为一个人间匠神,她也守不住行门。
现成的例子在眼前摆着,纸灯行因为少了祖师,差点就被纱灯行给吞了。
纸灯行的行帮里还有竹纸光这样的高手,阿苓虽然身在苦苓山,但行门里的大事务她也都过问。黑妖虽然和别人不一样,那也是立派宗师。
三位宗师都护不住一个行门,最后实在没辙了,靠着张来福才给护住了。
“纸伞这行靠一个人间匠神就能留得住?布伞行和洋伞行不来抢吗?”
贺云喜拿着烟袋抽了一口:“这事儿还确实挺特殊的,纸伞行不济,布伞行和洋伞行也不太行,这两个行门的祖师也都是人间匠神,连个宗师都没有。”
这还真是巧了,三个行门都没高手?
“雨伞行这是怎么了?怎么都这么不争气?”
贺云喜摇了摇头:“这里的事可就没人知道了,也就是因为都不争气,所以谁也别笑话谁,他们谁也不抢谁的饭碗,就这么把日子混下来了。”
日子这么好混么?
张来福觉得这里边有蹊跷:“他们三个互相不抢,可别人不一定不抢,谁家还没把雨伞?这可是大行门!我估计这三个行门都找到大靠山了,这靠山能是谁呢?”
贺云喜自然知道这里的事情不简单:“这事肯定有人打听过,可打听到最后,也没打听出个所以然。来福,你该不是盯上这三个行门了吧?这事你最好别惦记,这么多年没人动得了他们,想动他们的人也不知道去哪了,你最好别有这份心思。”
张来福摇了摇头:“我又不是祖师爷,要人家行门干什么?我去百潘港收兵去了,我把药留在这,六爷好好养伤。”
肖万豪担心两面魔王那边出变数:“来福,你先别着急,在绫罗城等两天,等到二愣子给信了,你再去百活港。”
张来福摇摇头:“这事儿不能等,我原本就打算去百深港,我不光要收兵,我还得办两件事,我得收拾一个人,还得敲打一个人。”
肖万豪一怔,在他印象里,张来福在百活港好像没有仇家吧?
“你要敲打谁呀?”
张来福笑道:“是个大人物,我得让他知恩图报,还不能让他有非分之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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