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 煞动地脉藏杀局 剑破寒冥见本心(2/2)
不过一息之间,十几名围攻而来的高手,尽数被孤鸿子一剑废掉了修为,倒在地上,痛苦地蜷缩着,再也没有半分出手的能力。
孤鸿子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,握着莲心剑,继续朝着地动仪走去。
此刻,他距离那座疯狂震动的地动仪,已经不足十丈。
地动仪的八只蟾蜍嘴里,不断地喷吐着浓如墨汁的黑煞之气,周围的地面,早已裂开了无数道狰狞的缝隙,缝隙之中,不断地涌出刺骨的寒意,正是百损道人玄冥神掌的本源寒煞之力。整个旷野之上的草木,在这股寒煞之力的笼罩下,尽数枯萎,连空气,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。
“孤鸿子,你终于来了。”
怨毒的嘶吼声,从地动仪的核心之中传来。百损道人的残魂,缓缓从地动仪之中浮现出来。这道残魂,比之前在地底之时,要凝实了数倍不止,周身缠绕着浓郁的九幽煞力,两只眼睛里,满是疯狂的恨意与怨毒。
他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了。
他百年谋划,想要以九幽煞种,引动地脉煞力,成就至阴大道,却被孤鸿子毁于一旦,连本体都被斩杀,只剩下一缕残魂苟延残喘。他忍辱负重,借着巴思巴的魔神降世,扰乱天地气机,终于引动了地脉深处的隐藏阵眼,凝聚了这颗九幽煞丹,就是为了今天,要让孤鸿子,要让整个襄阳城,给他陪葬。
“我还以为,你会一直缩在襄阳城里,做你的守城英雄。”百损道人的残魂,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笑,“怎么?终于忍不住,要来管这地脉的闲事了?你放心,我会让你亲眼看着,襄阳城的地脉,在你面前寸寸崩裂,看着你拼了命想要守护的满城军民,尽数葬身地底,到时候,我再让你形神俱灭!”
孤鸿子看着他,眼神平静,没有半分波澜:“百损,你一生偏执于孤阴煞力,妄图以杀戮与戾气,成就无上大道。可到了如今,你依旧不明白,你输的,从来都不是武功,是道心。”
“道心?”百损道人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,疯狂地大笑起来,“道心能值几个钱?这世间,从来都是强者为尊!蒙元铁骑踏遍天下,南宋朝廷腐朽不堪,襄阳城破,不过是早晚的事!你逆大势而行,守着这一座必破的孤城,你的道心,又有什么用?!”
“大势?”孤鸿子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穿透神魂的力量,“你所谓的大势,不过是铁骑的征服,是杀戮的肆虐,是百姓的流离失所,家破人亡。可你忘了,这世间最强大的大势,从来都不是征服,是人心。襄阳城阻挡了蒙元大军数十年,不是因为城墙有多坚固,不是因为守军有多强的武功,是因为城里的每一个人,都想要活下去,都想要守护自己的家。他们宁死不降,这,才是真正的大势。”
“你一生汲汲营营,追求至阴煞力,想要逆天而行,可到头来,你不过是蒙元人的一把刀。你连自己的道都守不住,连自己的本心都忘了,谈何大道?你和巴思巴,从来都没有看懂过,力量的本质,从来都不是毁灭,是守护。”
“放屁!全都是放屁!”百损道人被孤鸿子的话,戳中了心底最深处的执念,瞬间变得歇斯底里起来,“我今天就让你看看,我这毁灭的力量,能不能踏平这襄阳城!能不能碾碎你所谓的守护之道!”
话音未落,百损道人的残魂,猛地催动了地动仪。
轰隆——
整个地面,瞬间剧烈地晃动起来。地动仪核心之中,无数道黑色的煞线,如同毒蛇般,顺着地面的裂缝,渗入了地底深处,死死地缠在了襄阳十三道地脉的主脉之上。原本就已经濒临极限的地脉,在这股煞力的引动下,瞬间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,无数道裂缝,从地动仪的位置,朝着襄阳城的方向,飞速蔓延而去。
玄真观大殿之内,玉衡猛地发出了一声闷哼,一口殷红的鲜血,毫无征兆地喷在了身前的符文之上。
她盘膝坐在阴阳大阵的核心之中,素白的指尖,早已被鲜血浸透,脸色苍白如纸,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她拼尽了所有的本源,才勉强锁住了地脉之中的隐藏阵眼,可百损道人这一次,是直接引动了整个地脉的煞力,想要硬生生扯断十三道地脉的主脉。
那股阴寒刺骨的煞力,顺着地脉的节点,疯狂地冲击着阴阳大阵的核心,大阵表面的符文,已经开始寸寸碎裂,每一次冲击,都让她的五脏六腑,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一般,疼得她浑身发颤。
可她的眼神,依旧坚定如铁,没有半分退缩。
她的左手,死死地按着地面的符文核心,右手捏着剑诀,指尖的鲜血,顺着剑身缓缓流淌,不断地催动着自己仅剩的本源,稳住大阵的节点。她和孤鸿子同修阴阳道体十六年,早已心意相通,她比任何人都懂,她的师兄此刻正在面对什么。
她答应过他,地脉有她,大阵有她,襄阳的后方,有她。
就算是形神俱灭,她也绝不会让百损道人的阴谋,在她这里得逞。
“小丫头,别撑了。”百损道人的声音,顺着地脉的煞力,传入了她的识海之中,带着蛊惑的笑意,“你师兄现在自身难保,根本顾不上你。你就算是拼了这条命,也守不住这地脉的。你和他同修阴阳道体,你若归顺于我,我便将九幽煞道的本源传给你,助你突破境界,到时候,你和他并肩,甚至能远超于他,岂不是更好?”
“你闭嘴。”玉衡的声音,清冷而坚定,没有半分动摇,“你一生偏执于孤阴不长,妄想着以煞力毁天灭地,到死都不明白,阴阳相生,方为天地至理。你所谓的大道,不过是歪门邪道,害人害己。我就算是死,也绝不会和你同流合污。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抬起右手,将自己的指尖鲜血,弹在了大阵的核心符文之上。
嗡——
阴阳大阵,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黑白光芒。她借着孤鸿子之前与大阵相连的剑意,将自己的道心,与整个襄阳十三道地脉,彻底融为了一体,硬生生将那股疯狂冲击的煞力,再次锁了回去。哪怕她的丹田气海,已经彻底枯竭,哪怕她的神魂,已经开始微微震颤,她依旧没有半分退缩。
旷野之上,孤鸿子清晰地感受到了玉衡的气息,感受到了她的坚守,感受到了她那股哪怕燃尽自己,也要守住地脉的坚定道心。
他的心头,微微一暖,随即,眼神变得愈发坚定。
“百损,你的伎俩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”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右手,缓缓抬起。
“到此为止?”百损道人疯狂地尖笑起来,“孤鸿子,你太天真了!你以为,我引动地脉煞力,就只有这点手段吗?我告诉你,我在地动仪的核心,用我毕生的煞力,用数十万战死军民的怨气,用巴思巴残留的魔性本源,凝聚了一颗九幽煞丹!”
“这颗煞丹,一旦引爆,整个襄阳方圆百里,都会被九幽煞力彻底笼罩,地脉会彻底崩裂,襄阳城会沉入地底,所有的生灵,都会形神俱灭!就算你武功再高,也救不了!”
“现在,我给你一个选择。”百损道人的残魂,死死地盯着孤鸿子,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,“你自废武功,自毁道体,跪在我面前,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,不引爆这颗煞丹,给襄阳城的百姓,留一条活路。不然的话,我现在就引爆煞丹,让整个襄阳城,给我陪葬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地动仪的核心,缓缓浮现出一颗漆黑如墨的丹丸。这颗丹丸之上,缠绕着无数狰狞的煞线,散发着足以冻结神魂的阴寒之力,周围的天地气机,在这颗煞丹的威势下,都开始疯狂地扭曲起来。
这就是百损道人最后的后手,也是他最疯狂的杀招。
他就是要让孤鸿子陷入两难的境地。要么,看着襄阳城数十万军民陪葬,背负千古骂名;要么,自毁道体,死在他的面前,报他的血海深仇。
他要的,从来都不只是孤鸿子的命,他要的,是彻底碾碎孤鸿子的道心,碾碎他所坚守的一切。
城头之上,正在死战的杨逍与清璃,瞬间感受到了地底传来的剧烈震动,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阴寒煞力,脸色同时大变。
玄真观里的玉衡,也感受到了煞丹的气息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想要催动大阵去阻止,可她的本源,已经彻底耗尽,连动一根手指,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中军高台上的阿术,感受到了煞丹的威势,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,猛地挥刀嘶吼:“全军总攻!踏平襄阳!屠尽全城!”
数十万蒙元大军,如同潮水般,再次朝着襄阳城,发起了最疯狂的进攻。阴阳守界大阵,在地脉煞力的冲击下,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,表面的裂痕,不断地蔓延。
阴影之中的鹿杖客与鹤笔翁,也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兵器,眼中满是阴狠的光芒,随时准备出手。
整个襄阳,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。
可站在地动仪之前的孤鸿子,眼神依旧平静,没有半分慌乱,也没有半分动摇。
他看着歇斯底里的百损道人,看着那颗即将引爆的九幽煞丹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识海之中,鸿蒙剑道的本源虚影,飞速转动。阴阳双鱼的太极图案,与他的神魂、他的道体、他手中的莲心剑,彻底融为一体。
他的心神,顺着贯通地脉的剑意,与玄真观里的玉衡,牢牢锁在了一起;与城头之上张三丰、杨逍、清璃的气息,牢牢锁在了一起;与襄阳城内数十万军民的心跳,牢牢锁在了一起。
他终于明白,之前的“守心”一剑,守住的,只是自己的道心。
而真正的守心,是守住众生的希望,是守住这人间的烟火,是哪怕面对万丈深渊,也依旧不肯回头的坚守。
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,从来都不是毁天灭地的力量,是想要守护的心意。
孤鸿子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眸中黑白二气流转,如同蕴藏了整片天地的日月轮回,蕴藏了襄阳城数十万军民的守护之心,蕴藏了十三道地脉的生生之气。
握着莲心剑的右手,缓缓抬起。
剑刃之上,没有半分璀璨的剑光,只有一股圆融无碍、贯通天地的剑意,缓缓凝聚。这一剑,没有半分杀伐之气,却带着足以斩断一切虚妄、破开一切阴霾的力量。
这一剑,是他重生以来,对鸿蒙剑道最深的感悟,是他对守护之道最极致的诠释。
这一剑,名唤“护生”。
哗——
莲心剑轻轻一颤,一剑刺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,没有撕裂天地的剑光,只有一道黑白相间的剑线,如同天地初开时,分开阴阳的那一道光,瞬间穿透了漫天的煞雾,精准无比地,刺向了地动仪核心的九幽煞丹,刺向了百损道人残魂的本源核心。
而就在这一剑刺出的瞬间,地动仪之中的百损道人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,猛地催动了全身的残魂之力,就要引爆那颗九幽煞丹。
与此同时,襄阳城头的阴阳守界大阵,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,彻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。无数蒙元士兵,顺着缺口,疯狂地涌上了城头。
阴影之中的鹿杖客与鹤笔翁,身形一闪,同时朝着城头的方向,疾射而去。
玄真观里的玉衡,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朝着地面倒了下去。
所有的危机,都在这一刻,彻底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