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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0章 剑落奸枭清浊浪 道凝众志固金汤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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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术看着重新稳住的阵型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再次嘶吼道:“兄弟们!妖道孤鸿子还在汉水之上,不在壁垒之前!这壁垒,撑不了多久了!给我冲!冲破壁垒,屠城三日!城中的金银、女人,全都是你们的!给我冲!”
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

原本已经心生退意的蒙元士兵,听到“屠城三日”四个字,眼中瞬间再次燃起了嗜血的凶光。他们围攻襄阳数年,早就对这座城里的财富和女人,垂涎三尺,如今,主帅虽死,可破城的机会,就在眼前。

“冲!冲进去!屠城!”

“杀!杀光南人!”

嘶吼声再次炸响,数十万蒙元大军,如同黑色的潮水,再次朝着那道无形的壁垒,狠狠冲了过来。马蹄声如同滚滚惊雷,震得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,漫天的烟尘,遮天蔽日,比之前任何一次冲锋,都要更加疯狂,更加凶悍。

城头之上,张君宝看着城下再次疯狂冲锋的蒙元大军,青衫被狂风卷起,清秀的脸上,没有半分慌乱。他的双手,依旧按在冰冷的城墙砖石之上,体内的九阳内力,如同奔腾的长河,源源不断地涌入城墙之中,与壁垒之中的众生念力,完美地融为了一体。

他自幼跟着觉远大师,修习《九阳真经》,虽只学得皮毛,却早已打下了无比浑厚的内力根基。之前在华山之巅,杨过曾指点过他三招拳法,让他明白了武学的至理;后来在少室山,他靠着一对铁罗汉,自学了少林罗汉拳,击败了昆仑三圣何足道,武学天赋,早已展露无遗。

这些日子,他守在襄阳城头,看着孤鸿子的护生之道,看着杨逍的乾坤挪移,看着玉衡的水道流转,看着满城军民的拼死守护,他心中的武学至理,如同被拨开了迷雾的明月,愈发清晰起来。

他终于明白,师父觉远临终前背诵的《九阳真经》,那句“他强由他强,清风拂山岗;他横由他横,明月照大江”,真正的真谛,从来不是一味的固守,而是生生不息,与天地合,与众生通。

孤鸿子的天人同尘,是与众生合道;而他的道,便是以圆融之法,纳天地之力,承众生之志,守这一方孤城。

张君宝缓缓闭上了眼睛,体内的九阳内力,顺着他悟透的圆融之法,疯狂运转起来。他不再是一味地用内力去修补壁垒的裂痕,而是顺着众生念力的流转,引导着那无数道细微的力量,在壁垒之中,形成了一个圆转如意的循环,如同太极阴阳,生生不息。

原本在蒙元大军的疯狂冲撞之下,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裂痕的壁垒,竟在这一刻,重新亮起了温润的光芒,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痕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缓缓愈合起来。任凭数十万大军如何冲撞,都稳如泰山,纹丝不动。

城头的守军,看着这一幕,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,纷纷学着张君宝的样子,把手中的兵器按在城墙之上,把自己体内的内力,把自己的守护之志,尽数送入城墙之中,送入那道壁垒之中。

他们终于明白,孤道长留给他们的,从来不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,而是一颗守护家园的心,是万众一心,众志成城的信念。

这道壁垒,从来不是孤鸿子一个人的,是他们每一个人的。

城头豁口处,玄冥二老看着城下再次疯狂冲锋的蒙元大军,又看着眼前气息越来越盛的杨逍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决绝。

他们兄弟二人,一生阴毒,作恶多端,跟着汝阳王府,为蒙元卖命,如今在襄阳城下,接连栽在杨逍和孤鸿子的手里,早已是颜面尽失,更是被自己的玄冥寒毒反噬,身受重伤。若是今日不能攻破襄阳,不能杀了杨逍,他们就算是活着回去,也难逃汝阳王的责罚。

“鹤笔翁,事到如今,没得选了。”鹿杖客的声音,沙哑而阴毒,他看着身边的弟弟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“再催动一次玄冥归墟,以三十年阳寿为代价,今日,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要杀了杨逍,破了这城头豁口!”

鹤笔翁握着鹤嘴法杖的手,微微一顿,随即眼中也闪过一丝狠厉,狠狠点了点头:“好!大哥,今日,便跟这杨逍小儿,拼个你死我活!”

话音落,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,周身的玄冥寒气,再次疯狂涌动起来。这一次,不再是近乎透明的冰晶,而是化作了漆黑如墨的寒流,周围的空气,瞬间被冻得凝固,连光线,都被这无尽的寒毒吞噬,三丈之内,彻底化作了冰封的地狱。

他们以损耗三十年阳寿为代价,再次催动了玄冥神掌的禁术,玄冥归墟。这一次,他们赌上了自己毕生的修为,赌上了自己剩下的所有阳寿,要么杀了杨逍,破了城头,要么,便油尽灯枯,死在这襄阳城头。

无尽的寒力,如同潮水一般,朝着杨逍狠狠压了过来。周围的砖石,瞬间被冻成了粉末,连杨逍脚下的地面,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冰,寒毒顺着他的脚底,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之中,让他的血液,都快要被冻僵。

可杨逍的脸上,却没有半分惧色,反而放声大笑起来,桀骜的笑声,穿透了无尽的寒冰,响彻整个城头。

“两个老狗,真是不知死活!真以为这破禁术,能困得住你家杨左使?”

之前,他在绝境之中,勘破了乾坤大挪移、太极圆劲、圣火令武功三者的至理,将其融为一体,破了玄冥二老的玄冥归墟。而现在,随着刘整伏诛,城头守军士气大振,众生的守护之志,顺着城墙,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,他的武道,再次迎来了突破。

他终于明白,乾坤大挪移的最高境界,从来不是挪移别人的劲力,而是挪移天地之力,逆转阴阳,造化乾坤。而这天地之力,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天道,而是这世间众生的念力,是这满城军民的守护之志。

杨逍握着弯刀的手,缓缓抬起,体内的内力,顺着刚刚勘破的至理,疯狂运转起来。

乾坤大挪移的心法,催动到了极致,周身被寒毒冻结的空间,在他的劲力之下,开始疯狂扭曲,原本凝固的气机,被他硬生生扭转开来;太极圆劲在他体内流转,生生不息,哪怕寒毒再烈,也无法熄灭他体内那股纯阳的劲力,反而被他借着阴寒之力,催生出了更磅礴的阳刚之气;圣火令上的诡异武功,顺着他的双手,施展出来,带着颠倒乾坤的霸道,迎着那无尽的寒力,狠狠刺出。

这一次,他不再闪避,不再卸力,而是主动迎了上去。

他的刀,不再是只用于攻防的兵器,而是承载着他的道,承载着城头数千守军的守护之志,带着逆转阴阳的磅礴之力,狠狠劈入了那无尽的寒毒之中。

轰隆!
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炸响在城头豁口。

杨逍的弯刀,与玄冥二老的双掌,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
无尽的寒力,与磅礴的阳刚劲力,在半空中疯狂碰撞,周围的黑冰,瞬间炸裂开来,城头的砖石,如同雨点一般,四散飞溅。

鹿杖客和鹤笔翁,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劲力,顺着自己的掌力,疯狂涌入体内,自己毕生修为凝聚的玄冥寒毒,竟在这股劲力之下,被硬生生逆转,如同潮水一般,反噬自身。

他们本就因为之前的反噬,经脉受损,如今再次催动禁术,更是油尽灯枯,哪里还能扛得住这股逆转的寒力,和杨逍那磅礴的劲力。

噗嗤!噗嗤!

两口黑色的血箭,同时从两人的口中喷出。

鹿杖客的胸口,被弯刀的劲力扫中,瞬间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肋骨尽数断裂,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,狠狠向后飞去,撞在了身后的城垛之上,口中不断地吐着黑血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
鹤笔翁更惨,整条右臂,被杨逍的刀劲直接绞碎,握着的鹤嘴法杖,也瞬间碎裂,经脉寸寸断裂,整个人瘫倒在地上,浑身被自己的寒毒冻结,连动都动不了,眼中满是绝望。

杨逍站在豁口的中央,握着弯刀的手,稳如磐石,哪怕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身形也没有半分晃动。他看着瘫倒在地的玄冥二老,桀骜的眸子里,满是冷冽的杀意,放声大笑:“两个老狗,屡次三番来襄阳城撒野,今日,便让你们葬身于此,告慰那些死在你们寒毒之下的亡魂!”

话音落,他握着弯刀,一步步朝着玄冥二老走了过去。

南门裂缝之前,清璃看着再次冲过来的蒙元援军,握着冰魄剑的手,没有半分颤抖。

小腹的伤口,再次裂开,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,每一次呼吸,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眼前也一阵阵发黑,可她的身形,依旧如同青松一般,稳稳地站在裂缝的最前方,没有后退半步。

她身后的守军,只剩下不到三十人,个个带伤,体内的内力,早已枯竭到了极致,可他们依旧死死地挡在清璃的身后,没有一个人后退。

为首的万夫长,之前被清璃一剑刺伤了肩膀,此刻看着清璃摇摇欲坠的样子,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狞笑,嘶吼道:“兄弟们!这小道姑油尽灯枯了!给我冲!杀了她!破了南门!第一个冲进去的,赏黄金百两!”

话音落,他猛地一夹马腹,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,手中的长枪,带着千钧之力,朝着清璃的胸口,狠狠刺了过来。身后的数百名重装骑兵,也纷纷挥舞着马刀,朝着裂缝冲了过来。

清璃的眸子里,没有半分惧色,握着冰魄剑的右手,轻轻一转。

她终于明白了,郭襄祖师创立峨眉派,创下峨眉剑法和峨眉九阳功,初心从来不是争强好胜,不是称霸武林,而是传承郭靖黄蓉夫妇,死守襄阳的侠骨丹心,是护道护生,是守护这天下苍生。

她的剑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剑,是峨眉传承百年的护道之剑,是襄阳城万众一心的守护之剑。

清璃缓缓闭上了眼睛,体内的峨眉九阳功,顺着她悟透的至理,疯狂运转起来。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内力,顺着地脉,顺着身后三十余名守军的念力,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,生生不息,源源不断。

下一刻,她猛地睁开了眼睛,清冷的眸子里,闪过一道耀眼的剑光。

她的身形,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迎着那匹冲过来的战马,迎着那柄刺过来的长枪,手中的冰魄剑,轻轻挥出。

这一剑,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,没有耀眼夺目的剑光,却暗合了峨眉剑法的真谛,刚柔并济,圆转如意,带着身后所有人的守护之志,带着峨眉百年的侠骨丹心,轻轻迎上了那柄长枪。

铛!

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,冰魄剑的剑尖,精准地点在了长枪的枪尖之上。

那万夫长只觉得,一股看似温润却无比磅礴的力量,顺着长枪,瞬间涌入了他的体内,他毕生凝聚的蛮力,在这股力量面前,竟如同纸糊的一般,瞬间消散殆尽。他的双臂,瞬间发麻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枪杆,不断滴落。
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清璃的手腕轻轻一转,冰魄剑顺着枪杆,如同游蛇般向前一送,剑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。

那万夫长的眼中,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,身形从马背上重重摔了下来,当场毙命。

一剑,斩杀蒙元万夫长。

身后的蒙元骑兵,看着眼前的一幕,瞬间愣住了。他们怎么也想不通,这个看起来油尽灯枯的小道姑,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实力,一剑就斩杀了他们的万夫长。

而清璃,没有停下脚步。她的身形,如同风中的白莲,在骑兵之中穿梭,手中的冰魄剑,每一次挥出,都带着生生不息的剑意,精准地刺入敌人的要害。她的剑法,不再是之前那种凌厉霸道的搏杀之术,而是变得愈发圆融,每一剑都借力打力,不浪费半分力气,却招招致命,杀伐果断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
身后的三十余名守军,看着清璃一剑斩杀万夫长,瞬间士气大振,纷纷嘶吼着,跟着清璃,朝着蒙元骑兵冲了上去。

蒙元骑兵没了主帅,本就军心大乱,如今看着清璃锐不可当,看着守军们悍不畏死的冲锋,心中的恐惧,瞬间压过了凶性,纷纷调转马头,转身就跑。前面的骑兵向后跑,后面的步兵往前冲,整个阵型,瞬间乱作一团,溃不成军。

清璃握着冰魄剑,站在裂缝之前,没有下令追赶。她知道,守住南门,才是最重要的。她的呼吸,依旧平稳,体内的峨眉九阳功,在众生念力的加持之下,源源不断地流转着,再也没有了之前油尽灯枯的迹象。

她终于,活成了郭襄祖师期望的样子,活成了峨眉派真正的传人。

汉水之上,孤鸿子站在主战船的船头,玄衣猎猎。
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城头杨逍斩杀玄冥二老,稳住了豁口;南门清璃斩杀万夫长,逼退了援军;城内的混乱,已经彻底平息;旷野之上,张君宝带着守军,撑住了壁垒,任凭数十万蒙元大军如何冲撞,都纹丝不动。

他的赌局,赢了。

他赌襄阳城的军民,能守住这座城,守住他们的家园。他们做到了。

可孤鸿子的眉头,却微微一蹙。
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了北方的天空。

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机,正在从北方而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那股气机,厚重、磅礴、带着密宗至高无上的威压,如同须弥山岳一般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,所过之处,连天地间的气流,都被彻底扭曲。

八思巴。

这个蒙元的国师,密宗的第一人,忽必烈座下第一高手,终于亲自来了。

而旷野之上,阿术看着久攻不破的壁垒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,他猛地转过身,看向身后的传令兵,嘶吼道:“传我命令!把所有的回回炮,全都调过来!给我对着壁垒,给我狠狠的炸!我就不信,炸不碎这道破壁垒!”

随着他的一声令下,旷野之上,上百架回回炮,缓缓推到了阵前,磨盘大小的石弹,已经装填完毕,机括已经拉满,对准了那道无形的壁垒。

汉水下游,五十艘蒙元水军主力战船,在水军统领的带领之下,再次冲破了玉衡布下的暗流漩涡,朝着水门,狠狠冲了过来,船头的回回炮,已经对准了水门,石弹随时都会发射。

刚刚平息了片刻的襄阳城,再次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。

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,缓缓收紧。

他知道,刘整虽死,可这场襄阳保卫战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
真正的生死之战,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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