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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6章 北阙崩摧惊死战 道心凝刃破寒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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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还在襄阳城的上空回荡,崩裂的砖石混着滚烫的火药碎屑,如同冰雹般从北门的天幕砸落。十丈宽的城墙豁口如同被巨兽撕开的伤口,焦黑的断口处还在冒着青烟,坍塌的城砖堆成了数丈高的斜坡,直接连通了城内与旷野。

三千蒙古精锐骑兵的马蹄轰鸣,此刻已化作震碎人心的狂潮。雪亮的马刀在阴霾的天光下泛着嗜血的寒光,为首的千夫长高举着元军帅旗,嘶吼着催动战马,顺着砖石斜坡直冲而上。马队如同黑色的洪流,所过之处,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栗,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杀伐之气,比北门呼啸的北风还要刺骨。

豁口之前,不足千人的守军早已被爆炸的气浪掀得东倒西歪。他们大多是守城六月、早已筋疲力尽的老弱残兵,还有不少是临时征召的民夫,手中的兵器不过是卷刃的朴刀、磨尖的锄头,甚至是断裂的枪杆。看着冲来的骑兵洪流,有人双腿发软,有人浑身颤抖,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。
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铁匠,把自己亲手打了三个月的厚背大刀横在身前,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刀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两个徒弟,一个断了右腿,一个瞎了左眼,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,手里握着刚磨好的短刀,脸上没有半分惧色。

“师父,鞑子冲上来了!”瞎眼的徒弟咬着牙,耳朵贴在地面上,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。

老铁匠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火熏黑的牙,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:“怕了?”

“不怕!”徒弟梗着脖子,“师父教过我们,打铁要硬骨头,做人更要硬骨头!襄阳城的汉子,没有孬种!”

“说得好!”老铁匠猛地举起大刀,朝着身后仅剩的数百守军嘶吼道,“兄弟们!襄阳城守了六个月,死了多少弟兄?咱们退一步,城里的爹娘妻儿就要被鞑子屠戮!今日就算是死,也要死在这豁口之前,绝不能让鞑子踏进襄阳城半步!”

话音落,他第一个迎着冲来的骑兵,大步冲了上去。身后的守军,如同被点燃的炭火,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嘶吼,跟着老铁匠,朝着骑兵洪流,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。

这不是武林高手的对决,也不是精锐军队的厮杀,只是一群普通的军民,在绝境之中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筑起一道最后的防线。

汉水之上,孤鸿子的玄色衣袍在罡风里猎猎作响。他的识海之中,北门老铁匠的嘶吼,守军的死志,百姓的不甘,如同潮水般涌入,与他的纯阳剑意,牢牢绑定在一起。

他的目光,冷冷落在身前扑来的百损道人身上。

就在北门爆炸的瞬间,百损道人已然催动了体内全部的力量。吸收了八思巴毕生佛力与生命的玄冥寒力,此刻已然化作黑金色的邪异洪流,他枯槁的双手之上,青黑色的寒芒与金色的佛光诡异交织,形成了一枚枚带着寒冻与寂灭气息的印诀,正是他融合佛力与寒力创出的杀招——寒佛印。

“孤鸿子!北门已经破了!襄阳城完了!”百损道人疯狂地大笑着,深陷的眼窝里绿光暴涨,周身的阴寒气机瞬间笼罩了整个汉水江面,脚下的冰层寸寸碎裂,又瞬间被更厚的寒冰冻结,“今日我便用你的纯阳内力,来圆满我的玄冥神功!我倒要看看,没有了这座城,没有了这些蝼蚁,你的剑意,还能剩下几分威力!”

话音落,他双掌猛地向前推出。

九枚黑金色的寒佛印,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印,带着冻结一切生机、吞噬一切造化的恐怖力量,朝着孤鸿子狠狠砸来。所过之处,空气彻底凝固,江水瞬间冻结,连时间都仿佛被这股阴寒寂灭的力量,冻得停滞了下来。

这九枚印诀,每一印都凝聚了百损道人苦修数十年的玄冥功力,更融合了八思巴燃命祭献的密宗佛力,阴阳倒转,正邪相融,威力比之前的一掌,还要强盛数倍不止。更阴毒的是,这寒佛印专门克制纯阳内力,一旦被印诀沾身,佛力便会缠住纯阳内力,寒力则会顺着内力侵入经脉,冻结五脏六腑,最终让人在无尽的痛苦之中,生机断绝而死。

孤鸿子站在原地,握着莲心剑的右手稳如岳峙,没有半分慌乱。

上一章,他勘破了阴阳合道的真谛,明白了纯阳与太阴相生相融的至理;而此刻,面对这阴阳倒转的寒佛印,他终于触碰到了武道更深层的边界——所谓阴阳,本就无界。所谓正邪,本就无分。天地之间,一切力量,皆可归于道,皆可化为守护众生的锋芒。

黄易笔下的武道,从来不是招式的堆砌,而是心境的突破,是对天道的体悟。孤鸿子此刻,已然踏入了这个境界。

他的识海之中,南门张君宝的九阳生生之气,豁口杨逍的乾坤流转之力,侧门清璃的峨眉坚守之志,水门玉衡的太阴绵长之力,还有北门老铁匠的死志,满城数十万军民的心跳与守护之念,尽数顺着气机脉络,汇入了他的剑意之中。

与此同时,玉衡的太阴内力,顺着两人十六年同修形成的阴阳循环,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。纯阳与太阴,在他的经脉之中完美交融,形成了一个圆融无碍、生生不息的循环,如同天地初开的混沌之气,无坚不摧,无物不融。

“叮!宿主天人同尘契合度提升至90%,阴阳无界境初成,无漏剑域圆满,可借襄阳全域众生之力,衍化天地阴阳,当前剑域覆盖范围:襄阳全域及汉水上下游百里。”

系统提示音一闪而逝,孤鸿子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温润却又锋锐无比的光芒。

他握着莲心剑的右手,缓缓抬起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,没有耀眼夺目的剑光,只有一道圆融无碍、阴阳无界的剑意,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

这道剑意,一半是纯阳的温润,带着满城众生的守护之志,如同春日暖阳,可融世间一切阴寒;一半是太阴的绵长,带着汉水奔流的不息之力,如同江河湖海,可化世间一切狂躁。更有甚者,剑意之中,竟隐隐带着一丝密宗佛力的平和,那是从八思巴燃命的佛力之中转化而来的力量,褪去了疯狂与寂灭,只剩下渡化众生的慈悲。

剑意与九枚寒佛印,在汉水之上,轰然碰撞。

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,只有极致的死寂。

百损道人那阴阳倒转、邪异无比的寒佛印,碰到孤鸿子那道阴阳无界的剑意,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阳,瞬间便开始消融。那股冻结生机的玄冥寒力,被剑意之中的纯阳之气彻底化解;那股缠住内力的密宗佛力,被剑意之中的慈悲之意尽数转化;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道,被剑意之中的太阴流转,轻轻卸去,根本近不了孤鸿子的身。

不过瞬息之间,九枚寒佛印,便被孤鸿子的剑意,彻底化解于无形,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。

百损道人瞳孔骤缩,枯槁的脸上满是极致的难以置信与绝望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自己倾尽毕生之力,融合了八思巴燃命佛力的最强杀招,竟然还是被孤鸿子如此轻易地化解了。

“不!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”他疯狂地嘶吼着,头发散乱,状若疯魔,“我的寒佛印,融合了至阴寒力与至刚佛力,阴阳倒转,无物不克,怎么可能被你如此轻易化解?!你的剑意,怎么可能做到阴阳无界?!”

孤鸿子缓缓收剑,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,只有淡淡的平静:“你赢不了我,从来都不是因为你的修为不够,而是因为你从一开始,就走错了路。”

他的目光,越过百损道人,落在了襄阳城北门的方向。那里,老铁匠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,他的大刀,还死死插在一匹战马的脖子上;他的两个徒弟,一左一右趴在他的身上,用自己的身体,挡住了后面劈来的马刀。可即便如此,剩下的守军,依旧在豁口之前死死抵挡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一点点迟滞着骑兵的冲锋。

“你的玄冥神掌,以吞噬生机为本,以逆天害道为基,就算能强极一时,也终究难成大道。”孤鸿子的声音,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你以为我这剑意,来自我的武功,来自我的修为?你错了。我这一剑,是襄阳城数十万军民的守护之志,是汉家儿女宁死不屈的风骨,是顺天应人,是生生不息。你以一人之私,敌万众之心,逆天地之道,又怎么可能赢?”

话音落,他握着莲心剑的右手,轻轻一挥。

一道阴阳相融的剑意,悄无声息地射出,瞬间便到了百损道人的身前。百损道人脸色大变,连忙催动体内全部的玄冥寒力,想要抵挡,可那道剑意却如同无形的流水,轻易便穿透了他的寒力屏障,顺着他的经脉,瞬间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。

他只觉得体内的玄冥内力,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,瞬间便开始消融。那股他苦修了数十年的至阴寒力,被剑意之中的纯阳之气一点点化解,而他体内残存的八思巴的佛力,则被剑意之中的太阴之力,一点点抚平,最终尽数消散于无形。

不过一息的功夫,百损道人便瘫软在了冰面之上。他体内的玄冥功力,尽数被废,经脉寸寸受损,就算能活下来,也与废人无异。

“你……你废了我的武功?!”百损道人瞪大了眼睛,眼中满是极致的怨毒与绝望,“孤鸿子!你为何不杀了我?!”

“我为何要杀你?”孤鸿子淡淡开口,“杀了你,元军会同仇敌忾,抱着必死的决心攻城。留着你,让他们看看,他们奉为上宾的顶尖高手,被我废了武功,却连求死都做不到,对他们士气的打击,远比杀了你更大。”

百损道人的身体猛地一颤,脸上瞬间血色尽失。他终于明白,孤鸿子这轻描淡写的一招,比杀了他,还要让他难堪,还要让他绝望。他一生苦修,视武功为性命,如今却被人废了修为,还要成为元军的笑柄,这比死,还要痛苦百倍。

孤鸿子没有再看他一眼。他的目光,再次落在了襄阳城的北门方向。

三千蒙古骑兵,已经冲破了守军的第一道防线,顺着砖石斜坡,冲进了豁口之内。为首的千夫长,已经挥刀斩杀了十几名守军,马刀之上,鲜血淋漓,他嘶吼着,催动战马,朝着城内冲去。

襄阳城的防线,已经出现了致命的缺口。一旦骑兵冲进城内,四处冲杀,本就筋疲力尽的守军,必然会全线崩溃,这座坚守了六个月的孤城,便会彻底陷落。

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右手,缓缓收紧。

他的身形,瞬间便化作一道玄色的流光,朝着北门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
可就在这时,他的识海之中,突然传来了玉衡急促的意念。

汉水下游,元军水师的二十余艘大船,终于动了。

他们趁着玉衡的注意力被北门的爆炸吸引,竟然把十几艘装满了油脂、硫磺与火药的大船,尽数点燃,顺着汉水的水流,朝着水门的方向,狠狠冲了过来。

火船之上,烈焰冲天,浓烟滚滚,油脂燃烧的火光,把整个江面都映成了赤红色。十几艘火船连成一片,如同一条火龙,顺着水流,速度越来越快,朝着水门直冲而来。

这些火船,体积庞大,装满了火药,一旦撞上水门,必然会引发惊天动地的爆炸,本就已经受损的千斤闸门,绝对挡不住这样的冲击。一旦水门被炸开,元军水师便会顺着水路,长驱直入,襄阳城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。

箭楼之上,玉衡白衣胜雪,捏着太阴道诀的左手,指尖微微泛白。

她清冷的眸子,死死盯着冲来的火龙,没有半分慌乱。上一章她以水纹锁天阵挡住了羊皮筏子,可如今这些燃烧的火船,体积庞大,带着千钧之力,水栅根本挡不住,一旦撞上,就算能拦住船身,船上的火药也会爆炸,依旧会伤到水门。

可她没有丝毫的沮丧,反而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。

同修阴阳道体十六年,她早已勘破太阴水道的真谛,水之天性,可刚可柔,可锁可疏,可凝可化,可润万物,亦可冻千江。之前她以力锁江,以巧制筏,是顺水性而为;如今面对这滔天的火龙,她便要逆水性而动,以寒凝水,以冰挡火。

她捏着道诀的左手,猛地向下一按。

太阴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便融入了脚下的江水之中。原本平静的江面,瞬间便掀起了滔天的寒气,水门之前百丈的水域,水面之下的水流,瞬间便开始凝结。

咔嚓——咔嚓——

细碎的结冰声响接连不断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道厚达数丈、高达十丈的冰墙,从江面之上拔地而起,横亘在了水门之前,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天堑,挡住了火船冲来的路径。

这是她悟透的太阴水道新境界——寒江锁龙阵。

轰!轰!轰!

冲在最前面的三艘火船,狠狠撞在了冰墙之上。烈焰瞬间便舔上了冰冷的墙面,发出滋滋的声响,厚厚的冰墙被烈焰灼烧,融化出一道道沟壑,可火船的冲势,却被冰墙彻底挡住,再也无法往前移动半分。

船上的火药被烈焰灼烧,发出嗤嗤的声响,眼看就要爆炸。玉衡清冷的嘴角,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左手轻轻一转。

冰墙之前的水面,瞬间便掀起了数道强劲的暗流,如同无形的手掌,狠狠拍在了剩下的火船之上,硬生生改变了它们的航向,把它们引向了两侧的浅滩。

不过片刻的功夫,剩下的十几艘火船,便尽数被暗流引到了浅滩之上,搁浅在了泥沙之中,在江面上熊熊燃烧,却再也无法伤到水门分毫。

远处大船之上的元军水师统领,看到这一幕,气得目眦欲裂,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,嘶吼着下令,让回回炮再次加快轰击的频率。石弹如同雨点般,朝着水门的冰墙狠狠砸来,可冰墙厚达数丈,石弹砸上去,只能砸出一个个浅坑,根本无法将其击碎。

玉衡站在箭楼之上,白衣在浓烟与火光之中猎猎作响,清冷的眸子里,没有半分松懈。她知道,元军水师的这一波攻势,虽然被她打退了,可接下来,他们必然会有更阴毒的手段。她必须牢牢守住这汉水门户,绝不能让元军水师,断了襄阳城最后的希望。

而南门城头,此刻也正面临着开战以来最猛烈的冲击。

元军趁着北门爆炸、守军军心浮动的间隙,把二十余架回回炮,尽数集中到了南门西侧,朝着城墙的同一点,疯狂轰击。石弹带着千钧之力,一次次砸在城墙之上,坚厚的城砖被砸得粉碎,碎石飞溅,城墙之上,已经被轰出了一道数丈深的裂痕,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。

城墙之下,数千名重甲步兵,推着数十架撞锤,嘶吼着朝着城门冲来。撞锤之上包裹着厚厚的铁皮,每一次撞击,都带来地动山摇的巨震,城门的门轴,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,眼看就要被撞断。

城头的守军,被回回炮的石弹压得抬不起头,不少人被碎石砸中,倒在了血泊之中。之前被张君宝唤醒勇气的少年守军,此刻左臂已经被碎石砸断,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袍,可他依旧用右手死死握着长枪,靠在垛口之后,咬着牙,朝着城下的元军,射出一支支羽箭。

张君宝青衫猎猎,站在城门之上,双目紧闭。体内的九阳内力,如同奔腾的江河,顺着与守军结成的闭环,疯狂蔓延开来。

上一章,他悟透了九阳神功的真谛,是万众一心的生生不息;而此刻,面对元军疯狂的轰击,他终于勘破了九阳神功更深层的奥秘——所谓九阳,阳之极致,不在生发,而在守护。金刚不坏,从来不是独善其身的护体神功,而是为众生遮风挡雨的壁垒。

他的识海之中,城头每一名守军的心跳,每一次呼吸,每一丝藏在恐惧背后的坚守,都清晰可辨。少年断臂之下的不屈,老兵血染征袍的坚韧,民夫扛着滚石的执念,尽数汇入他的九阳内力之中,形成了一个更厚重、更牢不可破的循环。

“叮!宿主九阳众生闭环圆满,天人同尘契合度提升至78%,金刚不坏体全域覆盖,当前覆盖范围:南门全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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