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 血咒潜尸布杀局 道心映月悟玄机(2/2)
“吕将军,你负责安抚城中百姓。把元军的阴谋,原原本本地告诉百姓,让大家不要慌乱,不要轻信谣言,更不要随意饮用不明水源。民心越稳,血咒之力就越难渗透,襄阳城就越安全。”
吕文焕立刻拱手,声音带着哽咽,却无比坚定:“是,道长!我吕文焕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定要稳住满城百姓的心!”
众人领了命令,没有半分拖沓,立刻转身离去,各自安排去了。原本热闹的偏院,瞬间便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孤鸿子和玉衡两个人,还有那盏静静燃烧的油灯,灯花时不时噼啪炸响。
夜风轻轻吹过,带着汉水的湿意,拂动着两人的衣袍。玉衡走到孤鸿子身边,抬起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。绵长纯粹的太阴内力,顺着她的指尖,缓缓涌入孤鸿子的经脉,与他体内的纯阳内力完美交融,一阴一阳,循环不息,圆融无碍。
“你早就料到了,对不对?”玉衡的声音很轻,只有两人能听见,清冷的眼眸里,带着一丝了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,“从瓮城之战结束,你就知道桑杰留了后手。”
孤鸿子侧过头,看着身侧的玉衡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眼神温柔了几分。十六年同修,他们早已做到了心意相通,无需言语,便知道对方的每一个念头。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去,声音平静:“桑杰不是阿术,不会打了一场败仗就乱了阵脚。他在瓮城的时候,明明有机会全力出手,却只是象征性地和我对了一招,就转身退走了,连百损道人被张君宝打伤,他都没有出手相助,这本身就不对劲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看向西门的方向,缓缓说道:“他从一开始,目标就不是攻破城门,而是我。他放杨逍进元军大营,故意让他拿走密信,是为了引我入局;他跟着怯薛军进瓮城,是为了用三千人命,布下血咒的核心阵眼;他故意败在我剑下,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,好让他的细作,在城里从容布置血符。每一步,他都算好了。”
“那你还顺着他的局走?”玉衡微微蹙眉,指尖的太阴内力微微一动。
“他有他的算计,我有我的道。”孤鸿子笑了笑,握紧了她的手,两人的内力再次交融,在周身形成了一道淡淡的阴阳太极虚影,缓缓旋转,“他想用这血咒,破我的道基,却不知道,他的每一次出手,每一次算计,都只是在帮我打磨道心,帮我看清阴阳之道的真谛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深邃,仿佛穿透了夜色,看到了整个襄阳城的众生百态:“天人同尘,不是我站在高处,俯瞰众生,而是我融入众生,与他们同呼吸,共命运。他以为民心是我的软肋,却不知道,民心也是我最坚硬的铠甲。当年郭襄祖师,凭着一腔侠气,跟着郭靖黄蓉两位大侠守襄阳,她的峨眉剑法,从来都不是只用来争强好胜的,是用来守护的。我重生这一世,入峨眉,练纯阳,修阴阳,为的,也从来都不是天下第一的名号。”
玉衡看着他,清冷的眼眸里,泛起了淡淡的暖意。她太懂他了。十六年前,他在峨眉山下,被杨逍打败,郁郁而终,重生归来,他没有沉溺于报仇雪恨,没有执着于武功天下第一,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这座风雨飘摇的襄阳城,投向了这乱世里的黎民百姓。他的道,从来都不在金顶之上,不在深山之中,而在这人间烟火里,在这满城百姓的守护之心里。
“不管是生是死,我都陪你。”玉衡的声音很轻,却无比坚定,“十六年前,我陪你在峨眉金顶同修阴阳;十六年后,我陪你在这襄阳城头,共守这座城。你的道,也是我的道。”
孤鸿子的心微微一动,低头看着身侧的女子,十六年的相伴,早已刻进了骨血里。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,纯阳内力与太阴内力再次交融,在两人周身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太极壁垒,缓缓旋转,生生不息。
识海里,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,依旧平静无波:“叮!宿主与太阴同修者心意相通,阴阳内力圆融无碍,天人同尘契合度提升至99.6%,阴阳无界境圆满壁垒松动99.8%!距离阴阳无界境圆满,仅差一步之遥!”
就在这时,西门瓮城的方向,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,紧接着,便是守军惊慌的呼喊声,还有兵刃碰撞的脆响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孤鸿子和玉衡的脸色同时一变,没有半分犹豫,身形同时一晃,如同两道流光一般,朝着西门城头掠去。玄色与白色的衣袍在夜风里划过两道残影,不过瞬息之间,便已经落在了西门的城头之上。
城下的景象,让两人的眼神瞬间一凝。
原本空荡荡的瓮城里,那些白日里已经死透了的元军尸体,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他们有的浑身焦黑,是被大火烧过的怯薛军;有的肢体残缺,是被刀剑斩杀的士兵;有的胸口还插着箭杆,却依旧迈着僵硬的步子,朝着瓮城的内门疯狂撞击。他们的眼睛里,没有半分神采,只有一片浑浊的血红色,指甲变得又黑又长,泛着诡异的寒光,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,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。
守在瓮城内门后的十几个守军,已经乱作一团。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守军,不小心被一个冲破了木门缝隙的活尸扑到,瞬间就被那黑长的指甲划破了喉咙,鲜血喷溅而出。那守军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,不过片刻功夫,便猛地睁开了眼睛,瞳孔里泛起了血红色的光,嘶吼着站起身来,朝着身边的同伴扑了过去。
“不好!被抓伤咬伤的人,也会被血咒感染!”玉衡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,左手一翻,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,太阴寒气顺着剑身蔓延开来,泛着淡淡的白色寒光。
就在这时,两道身影同时从城下掠了上来,正是清璃和张君宝。清璃的冰魄剑已然出鞘,白衣胜雪,眼神锐利,看着瓮城里的活尸,没有半分犹豫,纵身便跃下了城头,冰魄剑寒光闪烁,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,一剑便砍掉了那个刚刚变异的守军的脑袋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“所有人退后!守住内门!不要被他们抓伤咬伤!”清璃的声音清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峨眉剑法在她手里施展开来,灵动之中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,每一剑刺出,都精准地砍掉一个活尸的脑袋,没有半分多余的招式。身边的峨眉弟子也跟着冲了上来,白衣剑影,死死地守住了瓮城的内门,不让一个活尸冲出来。
张君宝也纵身跃下了城头,周身的九阳内力瞬间全开,淡金色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,将周身的活尸全都笼罩在内。至阳至刚的九阳内力,正是这阴邪活尸的克星,那些活尸一碰到九阳金光,便发出滋滋的声响,浑身冒起黑烟,动作瞬间变得迟缓。张君宝双拳紧握,罗汉拳顺着九阳内力轰出,刚猛霸道的拳风带着风雷之声,一拳便将一个活尸打得粉碎,连一丝阴邪气息都没留下。
孤鸿子站在城头,看着瓮城里越来越多的活尸,看着那些原本已经死透的尸体,一个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眼神越来越凝重。他终于明白,桑杰的真正杀招,从来都不是城里的那些血符,而是这瓮城里的尸阵。
城里的血符,只是幌子,是用来吸引他们注意力的诱饵。真正的核心,是这瓮城里的三千具尸体,是这冲天的怨气,是这早已布好的尸阵。桑杰在那些怯薛军进入瓮城之前,就已经在他们身上种下了血咒,他们死得越惨,怨气越重,血咒的力量就越强。刚才的惨叫,只是尸阵提前激活的信号,三日后月圆之夜,才是这尸阵彻底爆发的时候。
到时候,整个瓮城都会变成活尸的巢穴,血咒之力会顺着尸阵,扩散到整个襄阳城,城里所有被血符、符水沾染的百姓,都会被瞬间感染,变成没有神智的活尸。就算他们能守住城门,挡住元军的千军万马,也挡不住这从内部爆发的尸祸。
远处的元军大营方向,隐隐有血红色的光芒升起,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。桑杰此刻,必然正坐在中军大帐的法坛前,催动着这血咒尸阵,看着瓮城里的景象,等着看他道基崩碎的那一天。
孤鸿子缓缓握紧了腰间的莲心剑,剑柄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,纯阳内力顺着剑身缓缓流淌,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。玉衡站在他的身侧,长剑出鞘,太阴内力与他的纯阳内力再次交融,在两人身后,形成了一道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。
清璃和张君宝已经稳住了瓮城的局面,活尸被死死地困在了瓮城之内,无法前进一步。杨逍也从城外掠了回来,落在城头,看着瓮城里的景象,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,眼神里满是凝重。
所有人都站在了孤鸿子的身后,目光坚定地看着他,等着他的号令。
孤鸿子看着瓮城里嘶吼的活尸,看着远处元军大营升起的血光,看着脚下这座灯火点点的襄阳城,感受着满城百姓那一颗颗坚定的守护之心,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穿透夜色的力量:
“桑杰想借这尸阵,破我的道,毁我的城。”
“那我便借这尸阵,磨我的剑,悟我的道,破他的邪术。”
“三日后月圆之夜,我们就在这襄阳城,和他,和这元军,做个了断。”
夜风更紧了,城头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瓮城里的嘶吼声还在继续,元军大营的血光越来越盛。襄阳城的夜,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时刻,而这场关乎道基、关乎城池、关乎万千生民的博弈,也才刚刚拉开最关键的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