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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1章 阴阳同尘镇邪影 道心合势破迷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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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色衣袍划破襄阳城的夜色,孤鸿子的身形如同融入夜风的鬼魅,却不带半分阴邪之气,足尖点过街巷两侧的屋檐,每一次起落,都与整座城池的心跳严丝合缝。

方才从北门城头动身的瞬间,他便已将周身阴阳内力收敛至极致,不是为了隐匿行踪,而是为了更清晰地捕捉这座城的每一丝异动。脚下的街巷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,两侧的民宅门窗紧闭,却不是死寂一片——门缝里透出的烛火明明灭灭,巷口传来铁器碰撞的轻响,白发苍苍的老者握着磨得发亮的菜刀,半大的少年紧攥着削尖的木棍,三五成群地守在巷口,眼里没有溃逃的惶恐,只有背水一战的决绝。

“是孤鸿道长!”

一声低呼从巷口传来,握着锄头的壮汉连忙侧身行礼,话音未落,巷尾突然窜出两具青面獠牙的活尸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,朝着人群扑去。百姓们虽有防备,却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,唯有那白发老者不退反进,举着菜刀便要迎上去。

孤鸿子指尖微动,两道淡金色的纯阳内力如同流星赶月般射出,不偏不倚地刺穿了两具活尸的眉心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,只有滋滋的轻响,活尸体内的血咒邪息瞬间被净化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连一丝挣扎都没有。

他足尖落于巷口的青石板上,玄色衣袍在夜风里只微微拂动,对着众人微微颔首:“关好门窗,用雄黄艾草熏住门缝,莫要单独外出。”

“多谢道长!多谢道长!”百姓们纷纷躬身道谢,眼里的感激与敬畏溢于言表。这几日,若不是孤鸿子带着武林高手四处镇杀尸乱、加固结界,襄阳城早已成了人间炼狱。

孤鸿子没有多言,身形再次掠起,朝着瓮城的方向而去。识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轻得如同蚊蚋,一闪而逝:“叮!宿主与襄阳军民道心共鸣,天人同尘契合度提升至99.982%,阴阳无界境圆满壁垒松动至99.9981%!”

他对此毫不在意。重生归来,他早已明白,武功的极致从来不是境界的数字,而是手中的剑能否守住想守的人,脚下的道能否护住想护的城。前世他执着于一招一式的胜负,争强好胜,心有挂碍,才会被杨逍挫败后郁郁而终;而今他的道,与襄阳十万军民的守护之志融为一体,民心即道,道心即民心,这般无垢无滞的心境,早已不是区区境界数字能够束缚的。

只是他的眉头,却依旧没有舒展。

方才穿行街巷的片刻,他已清晰地感应到,整座襄阳城的地脉之下,都萦绕着一股诡异的血咒纹路,如同蛛网一般,将整座城池牢牢困住。鼓楼的祭祀中枢、瓮城的主阵眼,只是这张大网的核心,剩下的七处阵眼,如同北斗七星一般,分布在城池的七个方位,此刻正有一股股阴邪暴戾的气息,顺着阵眼不断攀升,源源不断地朝着瓮城地底的血海输送而去。

桑杰的算计,远比他预想的更深。上一章鼓楼的四个密宗上师,从来都不是用来杀他的杀招,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棋子——用四人的精血与性命,唤醒罗刹分身的同时,催动其余七处阵眼,让整个九宫锁魂阵彻底运转起来。哪怕他一招斩杀四人,也依旧落入了对方的圈套。

瓮城的轮廓已在眼前,扑面而来的,是比北门城头浓郁百倍的血咒邪息,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,从城头的结界缺口处不断涌出,所过之处,连路边的野草都瞬间枯萎发黑。

城头之上,玉衡白衣胜雪的身影依旧立在结界之前,只是那身影比往日单薄了几分。素白的指尖,银白色的太阴寒气如同流水一般,源源不断地注入身前摇摇欲坠的太极光幕之中,她的嘴角沾着一丝未干的血迹,额角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沾湿了额前的碎发,可握着结界印诀的手,却稳如磐石,没有半分颤抖。

她的身前,三个守军士兵倒在地上,浑身布满了黑色的血咒纹路,双眼翻白,喉咙里发出嘶吼,眼看就要彻底尸变。旁边的几个守军握着兵刃,却迟迟不敢下手——那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袍,前一刻还在一起守城,此刻却成了没有神智的活尸。

“退开。”

玉衡的声音清冷,没有半分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她左手依旧维持着结界印诀,右手轻轻一弹,三道银白色的太阴寒气射出,精准无比地封住了三个士兵周身的奇经八脉。寒气入体,三个士兵瞬间僵在原地,眼里的猩红渐渐褪去,喉咙里的嘶吼也停了下来,只是依旧昏迷不醒。

“他们体内的血咒尚未侵染识海,用艾草熏透周身穴位,再以纯阳内力温养三个时辰,便可恢复。”玉衡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守军,清冷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苛责,只有沉稳的叮嘱,“守城守的是人心,若还有一丝生机,便不可轻言放弃;可若尸变已成,也绝不可妇人之仁,害了更多人。”

“是!玉衡仙子!”守军们连忙应声,小心翼翼地将三个同袍抬了下去,眼里的慌乱渐渐被坚定取代。

就在这时,玉衡的身子微微一晃,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,身前的太极光幕瞬间黯淡了几分,结界上的裂纹再次扩大,黑色的邪息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。

“玉衡。”

孤鸿子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,玄色衣袍落定的瞬间,左手轻轻抬起,掌心泛起一道完整的太极虚影。纯阳金光如煌煌大日,顺着太极光幕的脉络缓缓铺开,与她的太阴寒气完美交融,如同十六年同修的每一次一般,无缝贴合,阴阳相济。

原本摇摇欲坠的光幕,瞬间重新亮起,金色与银白色的光芒交织流转,生生不息,结界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,涌过来的血咒邪息,如同残雪遇阳一般,滋滋消融在阴阳流转的光幕之中。

玉衡侧过头,清冷的眼眸里,瞬间褪去了方才的紧绷,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暖意。她没有说自己受伤了,也没有说自己撑得有多难,只是轻声道:“你来了。”

“我来了。”孤鸿子微微颔首,指尖纯阳内力缓缓流转,顺着两人相触的掌心,注入她的体内,温养着她受损的经脉与识海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她的太阴内力耗损过半,识海更是因为强行安抚血海之中的十万生魂,受了不轻的震荡,可即便如此,她依旧死死守在这里,没有后退半步。

“罗刹分身以十万战死军民的生魂为食,我以太阴之力安抚,只能暂缓它吞噬生魂的速度,却无法断绝根源。”玉衡的意识顺着阴阳内力的脉络,与他的识海无缝相连,地底血海的景象,清晰地浮现在两人的识海之中,“桑杰的九宫锁魂阵,以鼓楼为祭祀中枢,瓮城为主阵眼,其余七处阵眼对应北斗七星,分布在城池的七个方位。方才四个上师的精血,还有满城尸乱滋生的怨气,不仅唤醒了罗刹分身,更催动了其余七处阵眼,现在已有三处阵眼彻底运转起来,源源不断地给罗刹分身输送养料。”

孤鸿子的眼神微微一凝。他方才穿行街巷时感应到的异动,果然不是错觉。桑杰这是要把整座襄阳城,都变成滋养罗刹邪神的祭品。

“这阵法的核心,从来都不是罗刹分身,而是这十万战死军民的生魂与怨气。”玉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,“只要九宫阵不破,哪怕我们斩杀了罗刹分身,它也能借着血海的生魂与怨气,再次重生。而且,月圆之夜还有两天半,若是等到月圆之夜,七处阵眼尽数运转,阵法圆满,阴阳两界的通道便会彻底打开,到时候,就算是我们,也拦不住罗刹邪神的本体降临。”

孤鸿子缓缓点头,目光扫过整座襄阳城。夜风里,传来四门此起彼伏的喊杀声,还有城内零星传来的尸乱嘶吼,元军二十万大军围城,四门攻势一刻不停,城内尸乱隐患未除,七处阵眼正在被逐一催动,罗刹分身虽被暂时困在地底,却随时可能冲破封印。

这是一场死局。

可他的眼神里,没有半分慌乱,依旧平静无波。重生归来,他走过的路,从来都是从死局里闯出生路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将全身的阴阳内力尽数释放,顺着襄阳城的地脉纹路,缓缓蔓延开来。纯阳内力主动,主刚,主净化,顺着地脉游走,将血咒纹路不断净化;太阴内力主静,主藏,主感知,顺着地脉延伸,精准地锁定了其余七处阵眼的具体位置。

东门校场、西门粮草库、城南水门、城北掩埋点、府衙地牢、城隍庙、望江楼。

七个位置,如同北斗七星一般,与瓮城主阵眼、鼓楼祭祀中枢,构成了完整的九宫锁魂阵。

几乎是同时,他的识海之中,响起了三道传音入密,精准地送到了三个人的耳中。

第一道,送给了北门城头的杨逍。

“杨左使,北门交由你全权镇守,元军攻城锤在中军左翼,你以乾坤大挪移引投石机巨石,先毁其攻城器械,暂缓其攻势。我已让丐帮襄阳分舵弟子前往北门相助,守住城头,绝不可让元军踏入城内半步。”

第二道,送给了正在城北掩埋点的清璃。

“师妹,城北掩埋点是北斗天枢阵眼,阵眼核心在掩埋点地下的尸陀林墓室,控阵者为密宗尸陀上师,专修控尸邪术,不可被活尸牵制,先破墓室结界,斩杀控阵之人,再清剿尸乱。切记,血咒核心在识海,不在皮肉,峨眉九阳剑气专克阴邪,莫要留手。”

第三道,送给了丐帮襄阳分舵舵主,此刻正在南门镇守的耶律齐。

“耶律帮主,九宫锁魂阵剩余六处阵眼,已尽数锁定位置。你即刻带领丐帮精锐弟子,分作六队,先往东门校场、府衙地牢、城隍庙三处,这三处阵眼防守最弱,先破此三处,断其阵法根基,每破一处阵眼,便以我传你的阴阳符封住地脉气眼,绝不可让其再次运转。”

三道传音落下,不过瞬息之间。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只懂单打独斗的峨眉弟子,守一座城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,唯有军民同气,万众一心,才能从这死局之中,闯出生路。

耶律齐的回音很快传来,带着丐帮弟子特有的豪爽与坚定:“孤鸿道长放心!耶律齐定不辱命!不破阵眼,誓不回还!”

城北掩埋点的方向,清璃的回音也随之而来,清冽果决,没有半分迟疑:“师兄放心,师妹定斩了那尸陀上师,破了这天枢阵眼!”

北门城头,杨逍的笑声带着桀骜,顺着风传了过来:“道长放心!有老子在,北门就算是元军的苍蝇,也休想飞进来一只!”

孤鸿子微微颔首,悬着的心,稍稍放下了几分。他侧过头,看向身边的玉衡,轻声道:“你以太阴识海,连接全城所有武林同道与守军将领的识海,构建传讯脉络,随时告知我各处阵眼与城门的异动。我下地底,会一会那刚醒的罗刹分身。”

玉衡的眉头微微一蹙:“不行,地底血海怨气滔天,罗刹分身刚醒,正是暴戾之时,你孤身一人下去,太危险了。而且,你若是走了,这结界……”

“结界有我们阴阳内力留下的根基,你只需以太阴之力维持,便可稳住。”孤鸿子打断她的话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,擦去她嘴角的血迹,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我不是去杀它,是去拖住它,摸清它的底细。只要它被我困在地底,便无法出来祸害百姓,也无法继续催动阵法。等耶律齐他们破了其余阵眼,断了它的养料,我们再联手,彻底解决它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更何况,我的道,与襄阳十万军民连在一起,这血海之中的生魂,皆是为守护襄阳而死的忠魂,他们被血咒裹挟,沦为邪神的养料,我必须去安抚他们,断了罗刹分身的根基。”

玉衡看着他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。她太了解他了,他决定的事,从来都不会更改。她缓缓抬起左手,与他的右手掌心相抵,阴阳内力再次交融,她将自己对血海的所有感知,尽数传递给了他,同时,一股精纯的太阴内力,注入他的体内,与他的纯阳内力形成循环。

“万事小心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全然的信任,“我在这里守着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帮你稳住后路。你的道,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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