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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5章 你当真不知?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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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翰林院编检厅中,李宸案头点灯熬油,面前被熏得发黑的帐目摞得如同山。

一页页翻阅尚能分辨出来的字迹,李宸再誊抄在另一侧的空白纸页上,边记心中边默念著。

这生意做得当真是如火如荼,大到绸缎绫罗、珠宝玉器,到铁钉、汤匙,竟然都在边关走私之列。”

在当地只值十几文的东西,运到关外价格能翻上几十上百倍,还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。”

难怪冒著抄家夷族的风险,也要做这门营生。若一旦女真人真打进来,这群畜生还要当功臣了。”

越写李宸面上笑容越深,心甘情愿地加起了班。

方才整理了不足四分之一,门前却是有人经过,将月光遮住了一瞬。

李宸狐疑抬头,却见是一身红袍的皇帝近侍戴权,行色匆匆地赶了来。

“李修撰,你这是在做甚?”

戴权入门一见,灯台之下李宸奋笔疾书,嘴角还挂著阴森可怖的笑容,著实是有些吓

人。

李宸分辨出来人,忙应道:“戴公公,下官是在整理案宗,准备给陛下呈上折子。”

“下官受陛下信重,得了钦点稽查之职,自是不敢怠慢,今日正打算通宵达旦拟成一文。”

戴权上前道:“李修撰,别再写了,陛下召你入宫觐见,快随咱家来。”

李宸闻言,眸眼一转,当即起身打听道:“公公,这个时候陛下还要急召下官入宫,可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

戴权不忍叹息,“李修撰身上可还有别的要事?”

李宸会意点头,将带回的帐目都锁进一方木箱,并将自己正在抄录的一册收进怀里,“公公,下官拾掇稳妥了,请吧。”

戴权出门之前,再又叮嘱道:“等到了陛哲保身。”

李宸作揖行礼,“多谢公公,下官受教了。”

御书房,泰安帝下令之后,房中便就归于沉寂,除了时不时有其翻阅奏折的声响,旁人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
今日议政本该告一段,奈何九皇子再度提及额哲一案的进展,致使该案接下来便要在御前下定论。

九皇子面上浮有得色,便是周遭之人也尽能看得出。

甚至在众人眼中,李宸今日的官途怕是已经到了尽头。

原本他一个翰林修撰是不足以在三司会审之外,再钦点稽疑。

奈何圣上隆恩,几乎是明牌要保这大靖的“文曲星”、天降的祥瑞,给了特权。

但这也是有著正反两面,若是李宸能顺利破案,那自是大功一件,脚踩著三司会审上位。

可若是不能破案,将其推出去降罪,来获取林丹汗的原谅,便也是顺理成章了。

无论如何,圣上的决断都是十分英明。

显而易见,李宸今日是凶多吉少。

大臣们面面相觑,眼底皆是一般看法,唯有坐在最前的褚英为了李宸深深捏了把汗。

“李修撰到!”

门外尖声传禀,不时便有一少年入内。

目光不骗不转,来到场中御案之下,俯身行礼道:“臣李宸,恭请皇上圣安。”

泰安帝挥手道:“不必多礼。”

顿了顿,又瓮声开口,“朕宽限了查案期限,如今又过了足足三日,可有进展?若是依旧无法破案,你可知道后果?”

李宸再恭身道:“臣不善言辞,还请容许臣取来一物,为陛下观。”

四周之人尽皆狐疑望来,不知李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九皇子不觉冷笑,“死到临头,还想搬弄什么呢?真是笑话。

也罢,就看看你还有什么戏唱。”

泰安帝一抬手,道:“允了,取来吧。”

适时,戴权端著一方木箱上前,行走间散发的焦糊味,令一众大臣直皱眉头。

待来到李宸面前,李宸又将自己怀中的一册置在上头,恭送戴权。

木箱送到御案之上,泰安帝拾起上方一册,捧著翻阅起来。

起初面上是波澜不惊,看不出喜怒,可等放下李宸手书的帐目后,泰安帝的手臂微不可查的颤动了几下。

待再掀开木箱,从中取出沾染著土灰的帐目,泰安帝捻著页码翻阅起来。

九皇子见状,斥声道:“李修撰,你这是何意?怎将这等污秽之物取到父皇案前,与你的差事何干?”

泰安帝立时开口,“住口!”

九皇子一怔,垂首退了下来。

周遭大臣察觉情况有变也忙打起精神,绷直身子。

又听泰安帝道:“这帐目还有多少?”

李宸躬身,禀道:“回陛下,臣所得仅是从火场中救下的一成,而送来的,也只是那一成中的一成。”

泰安帝冷声问道:“其余的帐目在何处?”

李宸回道:“在臣的案前。”

泰安帝当即下令,“命户部、内务府立即遣人将他所的帐目取来,就在朕的眼皮底下核帐!”

“遵命。”

泰安帝雷霆震怒,戴权不敢怠慢,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。

九皇子方想问明缘由,却是泰安帝先转过头来,将李宸所书的帐目劈头盖脸地摔了下来。

“火场,你真是好大的狗胆!”

“朕养的儿子竟通敌,出去岂不为天下人耻笑?!”

九皇子被骂得脑中阵阵晕眩,再拾起地上的帐本,定睛细看,便唬得脸上血色都褪尽了。

“三月十日,开,九爷急用四千两。”

“三月十二,开,八十担硬货出密云口,付车马脚力银两百。”

“三月十八,收,客商老参十箱,折银三千二百。”

“三月二十,开,喜峰口软货两百石,暂存仓中————”

九皇子如今只有一个念头,便是撕碎这帐目。

可手指捏出褶皱也不敢再用力,他怎敢在父皇面前造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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