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狐火心劫（1/2）
赤炎的疗伤过程远比凤清音预想的要漫长和凶险。
三天过去了，他周身那层透明的粉色光晕依旧稳定地笼罩着他，但光晕内部，那些细小的狐火符文却时而明亮、时而黯淡，流转的速度也时快时慢。他苍白的脸上不时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，额角的冷汗浸湿了又干，干了又湿，甚至偶尔会从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、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闷哼。
凤清音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，一边护法，一边默默运转功法。她发现，在幽冥涧这种极端环境下修炼《混沌魔衍录》，虽然凶险，但进步也是显而易见的。她的混沌元婴变得更加凝实，对幽冥之力的抗性和炼化能力都提升了不少，神魂上的细微损伤也已痊愈，甚至因吞噬了那头幽冥影魅和之前大战残留的魂力而壮大了些许。
第四日深夜，一直安静疗伤的赤炎突然出现了异常。
他周身的光晕剧烈地波动起来，内部的狐火符文变得狂躁不安，明灭不定。他整个人开始微微颤抖，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，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，嘴唇翕动，似乎在无声地呐喊着什么。
“不……母亲……快走……”
“为什么……背叛我……”
“滚开！你们都滚开！”
“杀……杀了你们……”
破碎的、充满痛苦与戾气的词语，断断续续地从他唇齿间溢出。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之中，周身原本内敛的妖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，带着灼热而暴戾的气息，冲击着周围的粉色光晕，使得光罩摇摇欲坠。
凤清音心中一紧，立刻意识到他可能是在修复本源的过程中，引动了心魔，或者是触及了某些深埋心底的痛苦记忆。这种情况极其危险，一个不慎，就可能狐火反噬，走火入魔，甚至神魂俱灭！
她不敢贸然用外力强行唤醒他，那样可能会让他的神魂受到更剧烈的冲击。但若放任不管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怎么办？
凤清音看着赤炎那因痛苦而扭曲的俊脸，听着他无意识中泄露出的、充满脆弱与绝望的呓语，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。此刻的他，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、掌控一切的妖界皇族，更像是一个被困在过往噩梦里的无助少年。
她想起了他之前提及的“被囚禁研究”的经历，想起了他偶尔流露出的、与外表不符的深沉与孤寂。
鬼使神差地，凤清音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的举动。
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，在距离他咫尺之遥的地方盘膝坐下。她没有试图去触碰他，也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去干扰他，只是缓缓地、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平和而宁静，然后，用一种极其轻柔的、与她平日清冷声线截然不同的语调，低声开口。
“赤炎……”
“没事了……”
“都过去了……”
“我在这里……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，如同涓涓细流，试图渗透进他那狂暴混乱的精神世界。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，只是重复着简单而坚定的话语，传递着“存在”与“安全”的信号。
同时，她悄然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蕴含着涅盘之火生机气息的混沌之力，这丝力量并不具备攻击性，反而如同温暖的阳光，轻柔地萦绕在赤炎周围，试图中和那外泄的暴戾妖力。
起初，赤炎的反应更加剧烈，身体颤抖得厉害，甚至有一缕失控的粉色狐火从他指尖窜出，灼烧在洞穴的地面上，留下一个小坑。
凤清音心头一跳，但并未退缩，依旧维持着那轻柔的低语和温和的能量萦绕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或许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，或许是赤炎自身强大的意志力在发挥作用，他周身狂躁的气息开始逐渐平复下来。外泄的妖力慢慢收敛，剧烈波动的光晕也重新趋于稳定。他脸上的痛苦神色渐渐褪去，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，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。
他不再呓语，仿佛重新陷入了深沉的、安宁的睡眠。
凤清音暗暗松了口气，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。刚才那一刻，她竟比他面对强敌时还要紧张。
她缓缓收回那丝混沌之力，停止了低语，但依旧坐在他身边，没有立刻离开。
洞穴内再次恢复了寂静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看着赤炎恢复平静的睡颜，凤清音心中波澜起伏。她刚才的举动，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，一种不希望看到他在痛苦中沉沦的冲动。这超出了“盟友”或者“债主”的界限，带着一种更深的关怀？
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。是因为他数次救她于危难？是因为他此刻展现出的脆弱触动了她心底的某处柔软？还是因为在不知不觉中，这个亦正亦邪的狐狸，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？
她想不明白，也不愿深想。
就在这时，赤炎周身的光晕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，最终完全收敛入他体内。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桃花眼中，初时还带着一丝刚醒来的迷茫和残留的痛楚，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妖异。只是，那深邃之下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他的目光，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凤清音脸上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中仿佛有瞬间的凝滞。
凤清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，也能感觉到他目光中那不同于以往的审视与探究。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：“你醒了？感觉如何？”
赤炎没有立刻回答，他依旧看着她，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耳垂，落到她故作平静的脸上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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