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不死芝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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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是仙神之躯，可身为执掌天下的帝王，心神耗损、元气透支远超常人，寿数本就比同辈神只短促数分。

那株不死芝，是西炎王千辛万苦寻来用以滋养本源、延续生机、稳固修为的保命之物。

一命换一命太过夸张，可实则相差无几。

求取不死芝，便是折损帝王生机，是用祖父寿数换的，西陵珩素来通透，绝不会为一己私念，夺亲父续命根本。

念及此处，彻骨的不平从昭钺心底滋生蔓延，层层叠叠堵在心口，她忍不住为自家祖母感到委屈与不值。

缬祖一生倾心伴君，为西炎、为夫君操劳半生，真的不值！

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！！

加之，西陵珩之前寻不死芝是因为昭钺遇竹林刺杀后的昏迷不醒，如今已经用不上了。

而九王不仅三番两次迫害缬祖嫡系一脉，现在还不老实，昭钺只是以仇报仇、以血还血而已。

昭钺唇瓣微抿，已然蓄好了拒意，话音将落未落之际，脑海中倏然浮起缬祖偶尔孤寂的背影。

刹那间，所有到了唇边的决绝回绝尽数哽住，心思飞速流转，转瞬之间，已然改了主意。

悠悠数千年，西炎王宫最深的纠葛，从来不止朝堂权争。

西炎王一念牵绊两位女子一生，祖母空负真心隐忍半生，三人的爱恨痴缠、情怨羁绊、对错拉扯，盘桓岁月太久，裹挟了无数是非冤屈。

不管是和离还是分府而居，也该画一个彻底的句号。

“九王之罪，可从轻惩戒，我要——西炎帝王对缬祖王后的一纸文书。”

西炎王周身维持的平静轰然碎裂，瞳孔一缩，眸底翻涌着错愕，还有几分被戳中心事的怅惘。

望着西炎王微变的神色，昭钺心底一片通达澄澈，再无半分纠结。

就从缬祖宁愿游历大荒也不提和离，就知道此事极难，近乎不可能。

加之，昨夜清剿彤鱼氏有罪之人，杀伐过烈，本就落人口实，已有人暗议储君嗜杀严苛。

现在硬碰硬，纵使昭钺最终如愿诛杀九王，赢了眼前，却输了人心舆论，得不偿失。

反之，留九王一命，绝非姑息纵容。

生杀是报应，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，亦是报应。

西炎王亦是明了昭钺目的，立在晨光里的身形看似挺拔，却莫名透出几分苍老疲惫。

千年情爱纠葛，半生帝王私心，所有遮遮掩掩的偏袒、埋在心底的愧疚、不愿触碰的旧憾，被自己的孙辈一针见血、彻底摊开。

他知道，昭钺是在逼着自己为缬祖半生的孤寂、隐忍、落寞，给出一个交代，

良久，西炎王喉头微动，卸下了数千载帝王的坚硬冷硬，嗓音低沉沙哑，裹着无尽怅然、疲惫与释然，轻轻吐出一字：

“好。”

一字落地，尘埃将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