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女司机遇害后车被开到200公里外尸骨却扔在家门口(1/2)
今天要说的这个案子啊,光是听名字,就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凉意——叫人骨拼图。
拼图这玩意儿,大伙儿小时候都玩过吧?一盒子小碎片,东一块西一块,看着乱七八糟的,可你要是耐着性子,一块一块地试,一块一块地拼,到最后,嘿,一幅漂漂亮亮的图案就出来了。还有现在年轻人爱玩的乐高,也是那个意思,一堆小零件,按照图纸,咔哒咔哒往上摞,最后能给你变出个城堡、飞船什么的。这玩意儿考验的是眼力,是耐心,更是脑子。
可您想过没有,咱们刑警破案,有时候干的也是这么个活儿——把东一块西一块的线索捡起来,拼回去,还原出事情的本来面目。只不过,我们要拼的,有时候不是图画,不是积木,而是……人命。
2010年9月,江苏常州溧阳市。
那年入秋,雨水特别多。一连几天,淅淅沥沥的雨就没停过,把整个溧阳城泡得潮乎乎的。等到雨终于停了,天放晴了,溧阳市公安局的民警们却接到了一个让他们心头一紧的报警电话,连夜赶到了郊外。
溧阳这地方,大伙儿都知道,最出名的是天目湖,天目湖最出名的是什么?天目湖鱼头啊!那汤白得跟奶似的,鱼肉嫩得跟豆腐似的,想起来都流口水。因为这鱼头,溧阳水多,大大小小的湖泊、河沟,星罗棋布,是个典型的江南水乡。
可这一次,警察不是来吃鱼头的,他们是奔着一处稻田边的破河沟来的。
这地方偏得很,离公路有五六公里远,周围也没几户人家,平时除了种地的村民,鬼都不来一个。河沟紧挨着水稻田,杂草长得比人膝盖还高,还有一些带刺的灌木丛,密密匝匝地把这儿遮得严严实实的,大白天走进去都阴森森的。
报案的是个老农。那天雨停后,他扛着锄头到田里看看水情,路过这河沟的时候,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也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,就是心里发毛。他壮着胆子,用锄头拨开草丛往里瞅了一眼——就这一眼,差点没把他的魂给吓飞了!
泥水里,泡着个圆滚滚的东西,白惨惨的,一半埋在淤泥里,一半露在外面。露出来的那一半上,两个黑洞洞的窟窿,正直勾勾地对着他。老农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,那是个人头骨啊!眼窝子就跟他眼对眼呢!
“妈呀!”老农扔了锄头,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村,哆嗦着报了警。
等警察赶到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带队的是溧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,叫秦超一,是个干了几十年的老刑警,什么血腥的场面没见过?可当他蹲在河沟边,看到那个半露在泥水里的颅骨时,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那黑洞洞的眼窝子,在昏暗的光线下,好像能把人的魂给吸进去似的。
“挖!”秦超一咬了咬牙,下了命令。
这一挖,就是整整两天。
民警们穿着雨靴,戴着白手套,在淤泥和草丛里一寸一寸地摸索。头骨找到了,接着是肋骨、脊椎骨、骨盆、四肢的骨头……大大小小,上百块。法医蹲在那儿,一块一块地捡,一块一块地看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最后,除了少数特别细小的骨头,比如手指脚趾末端那些跟米粒儿似的籽骨,其他的,基本上都能拼出一具完整的人形了。
咱们上小学自然课、初中生物课都学过,人体一共206块骨头。眼前的这些,虽然还没凑齐全部,但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——这是一具人的尸骨,一个活生生的人,就这么变成了一堆骨头,躺在这无人问津的臭水沟里。
天早就黑透了,河沟边拉起了临时照明灯,惨白的灯光把周围照得跟白天一样。蚊虫围着灯嗡嗡地转,往人脸上、脖子上扑,可没人顾得上拍。
秦超一站在岸边,看着手下弟兄们在泥水里忙活,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几个问题:这死者是谁?是男是女?多大年纪?怎么死的?为什么会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?
问题是,除了骨头,现场几乎什么都没留下。
溧阳这地方,气候湿润,雨水丰沛,是典型的江南鱼米之乡。这样的气候,庄稼长得好,人住着舒服,可对刑事侦查来说,却是最头疼的——什么脚印、车辙、血迹,一场雨下来,全给你冲得干干净净,烂得无影无踪。这具尸骨在这儿不知道躺了多久了,那些可能附着在人体组织上的指纹、毛发、血迹,早就随着皮肉的腐烂,彻底消失在了泥土里。
忙活到大半夜,法医带着那些骨头回了公安局。他不敢歇,也歇不下来,一头扎进解剖室,立刻开始验骨。
灯光下,那些骨头被一块块地摆放在不锈钢解剖台上,泛着暗淡的光泽。法医戴着口罩,眯着眼睛,拿着放大镜,一块一块地仔细观察。
“秦大。”法医从解剖室出来,摘下口罩,脸上带着疲惫,“初步有数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死者是女性,成年,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。身高,根据股骨推算,大概一米六左右。”法医顿了顿,“死亡时间……至少半年以上了,可能还要更长。具体多久,骨头上的信息有限,没法给出精确的时间。”
秦超一点了点头。半年以上,甚至两年,都有可能。这个时间跨度,让排查工作的难度一下子大了不少。
“死因呢?能不能看出来?”秦超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法医摇了摇头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:“难。我把每块骨头都仔仔细细看了,形状、颜色都正常,没有骨折,没有砍切伤,没有刺伤。如果她是被人杀害的,凶手用的手段,可能没伤到骨头。比如……掐死、捂死,或者毒死。这些,骨头上是看不出来的。”
秦超一沉默了。没有伤痕,就意味着无法直接判断是不是命案。可凭着几十年的刑侦经验,他心里隐隐觉得,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一个年轻的成年女性,不可能无缘无故死在那种地方,身边连个包裹、证件都没有,这本身就不正常。
“继续查。”秦超一说,“再仔细看看,任何细小的痕迹都不要放过。”
法医点了点头,又回到了解剖室。
值得庆幸的是,第二天,现场勘察有了新的进展。民警们在河沟更深处的淤泥里,又扒拉出了一些东西。
“秦大,你看!”一个年轻民警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证物袋,跑过来给他看。
证物袋里,是一双运动鞋。女士的,灰白色,鞋面上沾满了黑泥,款式倒还挺新。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东西,是一条发带,用来绑头发的,那种很普通的松紧带,上面还有个小小的蝴蝶结。
这两样东西的出现,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。有遗物,就可能有线索!
秦超一接过证物袋,仔细端详着那双运动鞋。鞋底的花纹还比较清晰,磨损得不算太厉害,说明死者生前没穿太久。那条红色的发带,颜色还很鲜艳,在农村,年轻小媳妇爱用这个。
他马上安排人,把这两样东西拍了照片,连同尸骨的特征信息一起,制作成寻尸启事、认尸启事,在溧阳全市范围内张贴、发布。同时,也在电视台滚动播出。
启事发出去没几天,还真有了回音。
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赶到公安局,说那运动鞋和发带,像是他失踪两年多的妻子刘佩云的。
这人叫谢涛,是溧阳市区的一名出租车司机。他的妻子刘佩云,在2008年9月4日晚上离奇失踪,至今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秦超一亲自接待了谢涛。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,三十出头,皮肤黝黑,一脸憔悴,眼睛里有期待,也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。
“你确定是你妻子的东西?”秦超一把证物袋递给他。
谢涛接过来,手有些发抖。他把运动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又拿起那条发带,手指摩挲着那个小小的蝴蝶结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是她的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这鞋,是那年夏天我们在商场买的,她喜欢这个颜色。这发带……她平时开车拉客的时候,嫌头发碍事,就用这个扎起来。我记得,她失踪那天,戴的就是这个。”
秦超一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,又提了起来。落地的,是尸源终于确定了;提起来的,是这果然是一起失踪案,而且时间跨度长达两年。两年,多少线索都可能湮灭了。
“你妻子失踪的详细情况,你跟我说说。”秦超一翻开笔记本,准备记录。
谢涛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讲述那段埋藏在他心底两年多的往事。
那是2008年9月4日,星期四。
刘佩云,那年25岁,在溧阳市区开一辆银灰色的五菱之光面包车,跑“黑车”拉客。说是“黑车”,其实就是没有正规营运手续的私家车,靠低价在街上揽活,这在当时的小县城很普遍。
他们的儿子刚两岁,放在爷爷奶奶家带着。小两口就住在市区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但好歹有个盼头。谢涛开出租,刘佩云跑黑车,夫妻俩都想趁着年轻多挣点钱,以后供孩子上学,把日子过好点。
那天晚上,谢涛也开着出租车在外面拉活。大概九点多钟,他估摸着妻子该收工了,就给她打了个电话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谢涛没太在意,心想可能是手机没电了。他又打了几遍,还是关机。他有点纳闷,刘佩云平时挺注意的,手机电量不够了会提前跟他说,或者在车上充电,很少有关机的时候。
一直等到夜里十一二点,他收车回家,家里还是黑的,刘佩云没回来。他给她几个要好的姐妹打电话,都说没见着。他又打,还是关机。
那一夜,谢涛坐立不安,在客厅里坐到天亮。他不停地安慰自己,也许她临时拉了个长途客人,跑到外地去了,手机又正好没电,明天就回来了。
可第二天一大早,刘佩云还是没回来,电话依然关机。谢涛彻底慌了,他跑到公安局,报了警。
“她失踪那天,有什么异常吗?”秦超一问。
谢涛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异常。早上我们一起吃的早饭,她说今天去街上转转,多拉几个客人。中午我们还通了电话,她说在市中心超市门口等活呢,一切都好好的。”
“她平时接触的人,有没有可疑的?有没有跟人结过仇?”
“没有。”谢涛很肯定,“佩云性格好,跟谁都客客气气的,从来不跟人红脸。我们两口子社会关系也简单,就是开车的那些同行,还有亲戚朋友,没有仇人。”
秦超一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,又问:“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本人,是什么时候?”
“就是那天早上。”谢涛说,“不过……那天晚上八点多,我开车路过市中心那个超市的时候,我看见她的车了。”
秦超一眼睛一亮:“你看见了?她的车停在超市门口?”
“对,就停在路边,等着拉活的位置。”谢涛说,“我当时还想着,她今晚还挺勤快的,这么晚了还在等。我本来想停下车过去跟她说句话,但正好有个客人招手拦我的车,我就走了。谁能想到……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的车。”
刘佩云失踪的当天晚上,她的车最后一次出现在溧阳市中心那个超市门口,时间是晚上八点多。
根据谢涛的报案,九点多钟他打电话的时候,刘佩云的手机已经关机了。这意味着,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,很可能就发生在这一个小时之内。
警方立刻把调查的重点,放在了那个超市门口。
和刘佩云一起在那儿等活的,还有好几个开黑车的司机。民警找到他们,反复询问那天晚上的情况。
其中一个司机的话,引起了警方的注意。
“那晚啊,我想想……”那个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大哥,说话慢条斯理的,“是有个男的,上了刘佩云的车。大概八点一刻左右吧,那人从超市那边走过来,直接就奔她的车去了。”
“那男的长什么样?多大年纪?穿什么衣服?”民警追问。
老大哥挠了挠头:“这……真没看清楚。天黑了嘛,路灯也不亮,隔得又远,就看见个大概的影儿。个子不算矮,中等身材吧,穿的好像……好像是深色的衣服。具体啥样,真说不上来。”
“他上车前,跟刘佩云说话了吗?讲价了吗?”
“没有!”老大哥这回倒是记得清楚,“就是因为没讲价,我才多看了两眼。咱这跑黑车的,都指着拉个活儿养家糊口呢,客人上车前,哪个不得先问问价钱?去东边多少钱,去西边多少钱,五块贵不贵,三块行不行?都是这么个流程。可那男的,直接拉开车门就上去了,坐到后排。刘佩云也没问,好像……好像他俩认识似的。”
认识?
这个细节,像一根针,扎进了侦查员的心里。
如果刘佩云和那个男乘客认识,那这案子就简单多了——熟人作案。可问题来了,那个男的是谁?他跟刘佩云什么关系?为什么上了她的车,然后刘佩云就失踪了?
警方调取了超市附近路口的监控录像。2008年,溧阳市区的监控摄像头还不像现在这么密集,稀稀拉拉的。但幸运的是,在距离超市不远的一个路口,监控拍到了那辆银灰色面包车的模糊影像。
画面里,面包车从超市门口驶出,朝着西南方向开去,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。开车的人是谁,车里还有谁,都看不清楚。
这是刘佩云失踪后,她的车留下的唯一影像记录。
面包车消失在西南方向,警方也把调查方向转向了西南。
同时,另一组侦查员开始对刘佩云的社会关系进行拉网式排查。既然那个男乘客可能是熟人,那就把刘佩云认识的所有男人都过一遍筛子。
这一筛,就筛出了两个人。
第一个,叫潘军,45岁,安徽铜陵人。
潘军是个生意人,经常往返于江苏和安徽之间跑买卖,在溧阳有一套房子。警方调查发现,潘军和刘佩云认识,而且,潘军对刘佩云有好感。有好几个司机都反映,潘军经常坐刘佩云的车,有时候明明别的车空着,他也等着坐刘佩云的。还经常给刘佩云打电话,一聊就是半天。
更关键的是,刘佩云失踪那天,潘军就在溧阳!他和朋友一起吃了晚饭,然后……然后他说他回家睡觉了。
“你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坐刘佩云的车?”警方找到潘军,开门见山。
潘军是个精明的生意人,一听这话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就镇定下来。他一口咬定:“没有!绝对没有!那天我和朋友喝完酒,就直接回家睡觉了,哪都没去!”
“谁能证明?”
“我朋友啊!我们一直喝到八点,他才走的。我回家睡觉,谁证明?我一个人睡觉,难道还找个证人看着我睡啊?”潘军有些急了。
警方找到潘军说的那个朋友,朋友证实了那天晚上确实和他一起喝酒,喝到八点左右,潘军说累了,想回去休息,两人就散了。
但八点之后呢?没人能证明。
潘军的体型,和司机们描述的那个男乘客,比较接近。他的嫌疑,没法排除。
第二个嫌疑人,更让人意外——刘佩云的丈夫,谢涛。
谢涛是报案人,按理说应该是受害人家属。可秦超一总觉得,他报案报得太快了。
“一般来讲,老婆一晚上没回来,第二天一大早就跑来报案的,不多见。”秦超一在案情分析会上说,“大多数人会先自己找找,给亲戚朋友打一圈电话,实在找不着了,过个一两天才来报警。谢涛这个反应,有点着急,好像急于证明什么似的。”
“秦大,你是说……他急着证明妻子失踪跟他没关系?”一个侦查员问。
“对。有时候,太着急撇清关系的人,恰恰是关系最深的。”秦超一说,“查查他。”
这一查,还真查出点问题。
刘佩云和谢涛的婚姻,并不是一帆风顺的。两人经人介绍认识,谈了四个月恋爱就结婚了,算是闪婚。婚后的日子,柴米油盐,很快就消磨掉了最初的甜蜜。最大的矛盾,出在钱上。
为了买那辆面包车,他们借了两万多块钱的外债。四万多的车,借了两万多,压力可想而知。夫妻俩经常为还钱的事吵架,街坊邻居都听过。刘佩云生前跟闺蜜抱怨过,说谢涛脾气大,动不动就发火。
会不会是夫妻矛盾激化,谢涛动了杀心?
可查来查去,谢涛有不在场证明。刘佩云失踪那天晚上,他一直开着出租车在市区转悠,拉了好几个客人,行车记录、加油记录都对得上。他没有作案时间。
除非……他雇凶杀人。
秦超一又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:会不会谢涛事先知道妻子那天晚上要拉一个“特殊”的客人,他故意在八点多的时候开车经过超市门口,“确认”妻子还在等活,然后让那个“客人”——也就是他雇的杀手——上了车?他自己则继续跑出租,制造不在场证明。等杀手得手后,他第二天一早报案,显得自己无辜。
这个假设很完美,但需要证据。谢涛有没有买凶杀人的动机?有没有雇凶的经济能力?有没有和可疑人员接触?警方调查了一圈,发现谢涛既没买过巨额保险,也没什么婚外情,社会关系简单得像个透明人,找不到任何买凶杀人的证据。
两个嫌疑人,一个潘军,一个谢涛,都悬在了那里,没法排除,也没法确定。
案子,就这么僵住了。
转机,出现在刘佩云失踪后的第五天。
安徽警方传来消息:他们在监控录像里,发现了那辆银灰色五菱之光面包车的踪迹!
江苏、安徽两省警方通力合作,调取了50多个收费站的卡口录像,查看了400多个小时的视频资料,终于拼出了那辆面包车在9月4日当晚的行车路线。
路线是这样的:从溧阳城区出发,往西走,经过郎溪县的中美卡口,然后上了高速,一路向西,最后在安徽南陵县下了高速。
全程200多公里,用了4小时43分钟。
侦查员们兴奋地在地图上画出这条路线,手指一路跟着面包车的轨迹移动,最后停在了南陵县。可到了南陵县城,监控又断了——那个年代,县城的摄像头比溧阳还少。
不过,重看视频的时候,侦查员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细节。
面包车通过前面几个卡口时,因为天黑或者摄像头角度问题,拍下的影像都很模糊,看不清开车的人。但最后在南陵下高速的那个卡口,画面稍微清晰了一点,能看出来——开车的是个男人!
刘佩云是女司机,怎么会换成男人开车?
这说明什么?说明在那个卡口之前,很可能刘佩云已经遇害了!凶手开着她的车,逃到了安徽!
侦查员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他们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包车行驶的最后一个路段——从宣城到南陵石浦之间,大约116公里。
按照正常速度,这段路一个小时左右就能走完。可面包车,用了两个半小时!
整整多出了一个半小时!
这一个半小时,凶手能干什么?
足够他处理尸体!
宣城到南陵之间,有山有水,有荒野有密林,随便找个地方把尸体一扔,天黑路偏,根本没人会发现。
溧阳警方立刻联合安徽警方,对这段100多公里的高速路沿线进行地毯式搜索。民警们沿着公路两侧,钻进树林,翻过山坡,搜遍了每一个可能的抛尸地点。可一连几天,什么也没找到。
就在大家快要失望的时候,第九天,南陵县城传来消息:那辆面包车,找到了!
面包车停在南陵县城一处偏僻的路边,紧挨着一片废弃的厂房。
民警赶到的时候,车身上落满了灰尘,轮胎也有些瘪了,显然在这儿停了不少日子。透过车窗往里看,驾驶座上没人,后排座椅空荡荡的。
技术人员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。一股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灰尘、汗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。
车里没有刘佩云。
也没有她随身携带的手机、钱包,还有她平时手上戴的那枚金戒指。
不仅如此,车上还少了两样东西:前后两块车牌被人卸了;中控台上那个MP3播放器,也被撬走了,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,几根断掉的电线头露在外面。
MP3那玩意儿,在2008年还算个时尚物件,能听歌,能存文件,年轻人喜欢。可为了一个二手的MP3,费劲巴拉地撬下来拿走,至于吗?
再仔细看,车里还多了两样东西。
第一样,是前排驾驶座的地上,有一小堆烟灰。烟灰散落着,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,像是有人抽完烟,随手把烟灰弹在了那儿。
第二样,在后排座椅的缝隙里。一枚红色的蝴蝶发卡,小小的,做工挺精致。
谢涛被叫来辨认。他一眼就认出,那发卡是刘佩云的。
“她喜欢戴这种小发卡,把刘海别到一边。”谢涛拿着那个发卡,手又开始抖,“怎么……怎么会在后排?”
是啊,刘佩云是司机,开车的时候坐在前排,她的发卡,怎么会掉到后排座椅上?
除非……她到过后排。
在什么情况下,司机会离开驾驶座,跑到后排去?
答案只有一个:在车上发生了搏斗。凶手从后排袭击了她,两人扭打在一起,发卡在这个过程中被碰掉,落在了后排。
秦超一蹲在车边,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,眼睛盯着车里每一个角落。凶手很狡猾,方向盘、车门把手、档杆,所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,都被仔细擦拭过了。别说凶手的指纹,连刘佩云自己的指纹都没留下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凶手有反侦查意识,知道擦掉痕迹。
可他还是留下了破绽——那堆烟灰,和那个发卡。
刘佩云不抽烟,这是谢涛证实过的。那烟灰是谁弹的?只能是凶手。凶手是个抽烟的人,而且胆子不小,杀了人之后,还能稳稳当当地开着车,一边开一边抽烟,抽完了把烟灰往地上一弹。
还有那堆粗糙的撬痕。MP3是被硬撬下来的,撬得很急,很不专业,留下了明显的痕迹。凶手为什么要撬走MP3?为了听歌?还是为了卖钱?
一个为了卖二手MP3的钱而杀人的人,会是什么样的经济状况?
极度窘迫。
一个知道擦掉指纹,却忍不住在车上抽烟,还留下撬痕的人,会是什么样的人?
有前科,但心理素质没那么强,作案时紧张、慌乱。
一个从溧阳开到南陵,对这条路线如此熟悉的人,会是什么地方的人?
也许不是南陵本地人,但一定经常跑这条路。
凶手的大致轮廓,在秦超一心里慢慢清晰起来:男性,抽烟,会开车,经济状况很差,可能有前科,熟悉溧阳到南陵的路线,作案时慌张,事后故意擦掉痕迹。
可这个人,到底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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