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吊脚楼惨案 丈夫杀妻弑岳父潜逃七年落网(1/2)
2004年3月23号,农历三月初三,春分节气刚过去短短两天。
对于地处云南深山里的黄泥寨村来说,这个时节,是一年里最温柔也最鲜活的时候。连绵的群山褪去了冬日的枯寂,漫山遍野的桃花、杏花、野樱桃花,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山间野花,挨挨挤挤地全开了。粉的、白的、淡红的花瓣缀满枝头,风一吹,花瓣簌簌飘落,连山间的空气里都裹着淡淡的花香,放眼望去,整个村寨都被裹在一片明媚的春色里,漂亮得像一幅晕开的水墨丹青。
照理说,这样春暖花开、万物复苏的日子,山里的村民们本该心里甜滋滋的,忙着春耕,盼着丰收,满是对生活的欢喜和期待。可谁也没想到,就在这醉人的春色里,黄泥寨村村民洪开元的家里,却发生了一桩震惊整个大山、骇人听闻的血腥惨案,彻底撕碎了这个小村寨的平静。
洪开元家住在村寨靠山脚的位置,是当地最典型的土家族吊脚楼。这种依山而建的老楼,结构十分特殊:楼底架空着,用来圈养牛羊、堆放柴草,既通风又防潮;楼上才是一家人生活起居的地方,堂屋、卧室、厨房一应俱全,木质的楼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是大山里农户最常见的居所。
可就是这栋再普通不过的吊脚楼,在3月23号这天清晨,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案现场。
最先发现异常的,是洪开元年仅7岁的女儿和5岁的儿子。
天刚蒙蒙亮,天边还泛着青灰色的微光,村寨里的公鸡刚叫过头遍,大多数村民还沉浸在睡梦里。洪开元的母亲,一位一辈子扎根在大山里、朴实憨厚的农村老人,突然被一阵急促又凄厉的敲门声惊醒。
门外,是两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奶奶!奶奶!快开门啊!”
“快去看看我爸我妈,他们身上全是血!不动了!”
孩子的哭声又慌又怕,带着孩童独有的惊恐,像针一样扎进老人的耳朵里。洪开元的母亲当时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整个人瞬间就懵了,心脏猛地揪紧,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全身。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捋整齐,光着脚就跌跌撞撞地扑到门口,一把拉开了木门。
门口,孙子和孙女浑身发抖,小脸哭得煞白,眼睛肿得像核桃,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,话都说不完整,只是一个劲地往洪开元家的方向拽她。
老人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,她顾不上多想,跟着两个孩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儿子家跑。黄泥寨的山路本就崎岖,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路面,又滑又难走,老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儿子家的吊脚楼下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二楼。
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,堂屋里的景象,让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瞬间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
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,她清清楚楚地看见,堂屋的地面上,铺着一张农家常用的塑料编织袋,一个成年男子直挺挺地躺在袋子上,一动不动。男子的头上、身上全是暗红的血迹,编织袋被血浸透,黏糊糊地贴在地面上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直冲鼻腔。
老人的视线颤抖着移向旁边的卧室,更惨烈的一幕映入眼帘:卧室的门内,一名女子倒在地上,身上只穿着贴身的内衣,头发凌乱地散着,头上同样布满血迹,脸色惨白如纸,早已没了半点生气。
一男一女,双双倒在血泊之中,没了呼吸。
这一刻,洪开元的母亲大脑彻底一片混沌,像被重锤狠狠砸中,思维完全停滞了。她张着嘴,想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;想上前查看,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,根本挪不动步。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,自己的儿子洪开元,还有儿媳妇,竟然被人残忍地杀害了!
巨大的悲痛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她,老人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,是洪开元的三弟。洪家老三当年刚满20岁,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一大早被侄子侄女的哭声和伯母的慌乱动静惊醒,二话不说就跑了过来。
看到堂屋里的场景,年轻的小伙子也吓得脸色惨白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他虽然害怕,但还是强撑着扶住了快要倒下的母亲,两人互相搀扶着,盯着地上的两具遗体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两人才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。他们知道,这凶案现场不能多待,既怕破坏了现场,也实在受不了那血腥的场面。母子俩颤颤巍巍地退出了屋子,连门都忘了关,跌坐在院子里,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来人啊!救命啊!”
“开元夫妻俩被人害死了!快来人啊!”
老人的哭声撕心裂肺,夹杂着年轻小伙的哽咽,在清晨安静的黄泥寨里格外刺耳。大山里的村寨,家家户户离得近,一点动静就能传遍全村,听到这凄厉的哭喊,村民们纷纷从床上爬起来,披着衣服、趿着鞋子,慌慌张张地往洪开元家赶。
短短十几分钟,洪家的院子里就围满了村民。
大家都是土里刨食的老实人,一辈子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,看到堂屋和卧室里的惨状,所有人都吓得脸色发青,大气都不敢喘。几个胆子大一点的村民,强压着恐惧,上前安慰洪家母子,嘴里不停地问:
“这到底是咋回事啊?好端端的,怎么会出这种事?”
“那两个娃娃呢?娃娃没出事吧?”
“家里的牛羊呢?是不是遭贼了,牛和羊被偷走了?”
洪开元的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断断续续地回答:“娃娃没事……两个娃好好的……楼下的牛羊也都在,一头都没少……”
这话一出,围观的村民们更懵了,纷纷交头接耳,议论起来。
在农村,大家都知道,杀人害命,无非就三种最常见的情况:一是仇杀,跟人有深仇大恨,痛下杀手;二是情杀,男女感情纠葛,因爱生恨;三是财杀,图财害命,为了抢钱杀人。
可洪开元家,就是黄泥寨最普通的农户,家里除了楼下圈养的几头牛羊,再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。现在牛羊完好无损,家里也没丢东西,财杀的可能性,基本可以排除了。
再说情杀。洪开元和妻子叶昌珍结婚整整七年,是村里人都羡慕的恩爱夫妻。结婚这么多年,两口子和睦相处,相敬如宾,从来没听说过谁在外边有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,妻子叶昌珍更是出了名的老实本分,勤俭持家,情杀的概率,也小得几乎没有。
那仇杀呢?
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,洪开元夫妻俩性格都很随和,为人实在,平时在村里跟邻居相处得十分融洽,从来没跟人红过脸、吵过架,更别说结下什么能让人痛下杀手的血海深仇了。
财杀、情杀、仇杀,三种最常见的杀人动机,放到洪开元夫妻俩身上,竟然全都对不上。
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家庭,一对无冤无仇的恩爱夫妻,没丢财,没情仇,没仇家,怎么会在睡梦中被人残忍杀害?到底是谁,会对这样普通的农户下如此狠手?
村民们越想越害怕,越议论越觉得蹊跷。大山里的村寨本就封闭,出了这么大的命案,所有人都慌了神。大家商量着,必须赶紧翻过眼前的大山,跑到镇上的派出所去报案,这案子,只有警察才能查清楚。
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自告奋勇,准备立刻出发。可刚走到村口,就迎面碰上了一个人,乡司法所的所长杨德武。
杨德武是乡里的干部,经常跑村寨办事,那天正好路过黄泥寨。更重要的是,在2004年的深山农村,手机还是极其稀罕的物件,整个村寨没几个人有,而杨德武的身上,正好带着一部手机。
看到村民们慌慌张张的样子,杨德武立刻上前询问情况,得知洪家出了两条人命的命案,他也惊出了一身冷汗,不敢有丝毫耽搁,立刻拿出手机,拨通了镇上派出所的电话,第一时间报了案。
派出所的民警接到报警,听完案情描述,瞬间就重视起来。
黄泥寨地处偏远大山,交通闭塞,民风淳朴,这么多年来,连小偷小摸的案子都极少发生,现在一下子死了两个人,这是不折不扣的特大命案!派出所的警力和技术条件有限,根本处理不了这么重大的案件,按照规定,特大命案必须层层上报,立刻通知县里的刑侦大队。
接到上报后,鲁甸县刑侦大队的民警们不敢耽误,立刻携带勘查设备,驱车赶往黄泥寨。山路崎岖难行,车子开不进去,民警们就下车步行,翻山越岭,一路加急,终于赶到了案发现场。
此时的洪家吊脚楼,已经被村民们保护起来,没人敢随意进出。刑侦民警立刻封锁现场,开始了细致入微的现场勘查工作。
在洪开元家堂屋的一张小木桌旁边,民警们找到了一把关键的凶器,一把沾满了干涸血迹的斧头。经过洪家亲属和村民辨认,这把斧头不是外来的,就是洪开元家平时用来劈柴、干农活的家用斧头,一直放在堂屋的角落,是家里常用的工具。
可遗憾的是,2004年的刑侦技术,远不如现在发达,尤其是在这样偏远的山区,县里的刑侦设备本就落后,根本没有条件对斧头上的指纹进行提取和比对。那时候,DNA检测技术更是稀缺资源,别说山区县城,就连市里的检测条件都十分有限,想要通过血迹锁定凶手,根本是天方夜谭。
除了这把血斧,民警们在堂屋的墙边,还发现了一团揉在一起的被褥,床单上布满了血迹,有的是喷溅状的,有的是滴落状的,一看就是激烈冲突中留下的痕迹。可民警们翻来覆去地勘查,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有效的指纹,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物证。
那时候的凶案现场,条件简陋,技术受限,公安局的民警们忙前忙后,最终没有采集到嫌疑人的任何指纹,没有找到完整的脚印,更没有DNA检测这类关键技术的支撑,整个现场,除了那把血斧和带血的被褥,几乎是一片空白。
随后,专业的法医对两具遗体进行了初步鉴定。
鉴定结果显示,两名死者身上都有多处钝器伤和锐器伤,致命伤均为外伤导致的开放性颅脑损伤、颅内出血,以及颈总动脉横断引发的失血性休克。简单来说,两名死者都是被人用钝器砸击头部,导致颅脑严重受损,同时颈部大动脉被砍断,失血过多死亡。
这样的损伤形态,与现场发现的斧头完全吻合,斧头的背面可以砸击,形成钝器伤;斧头的刃面可以砍劈,形成锐器伤。种种迹象都表明,凶手就是用洪家自己的这把斧头,残忍地杀害了这对夫妻。
案情走到这里,陷入了僵局。现场没有痕迹,没有目击者,三种杀人动机都被排除,凶手到底是谁?
就在警方一筹莫展的时候,洪家亲属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:他们怀疑,杀害洪开元和叶昌珍的,不是别人,正是叶昌珍的父亲,洪开元的老丈人,叶顺清!
这个猜测,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。虎毒不食子,老丈人怎么会杀害自己的亲女儿和女婿?可洪家人说出的理由,却让大家不得不重视。
原来,就在案发前一天晚上,叶顺清特意来到了女儿女婿洪开元家。洪开元的父亲,也就是叶顺清的亲家公,还陪着叶顺清坐在堂屋里闲聊了好一会儿,两人聊的都是家长里短,气氛还算平和。
等到洪开元的父亲离开儿子家,准备回自己屋睡觉的时候,洪开元和叶昌珍的两个孩子已经洗漱完毕,上床睡觉了。妻子叶昌珍正在堂屋里收拾,准备打一个地铺,打算让丈夫洪开元陪着老父亲叶顺清睡在地铺上,自己则带着两个孩子睡在里屋的卧室里。
也就是说,案发前一晚,叶顺清是明确要在女儿家留宿的。
可第二天清晨,洪开元和叶昌珍夫妻俩双双惨死家中,两个孩子安然无恙,本该留宿在洪家的老丈人叶顺清,却消失得无影无踪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!
一边是惨死的女儿女婿,一边是凭空消失的老丈人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全都对上了,叶顺清瞬间成了这起命案的最大嫌疑人,没有之一。
警方立刻锁定目标,马不停蹄地赶到叶顺清家进行抓捕,可到了叶家,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。
叶顺清的兄弟们告诉民警:“叶顺清昨天晚上去了女儿家,一直没回来,我们还以为他在女儿家住下了,根本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!”
当警方告诉叶家,叶顺清被怀疑是杀害自己亲女儿和亲女婿的凶手时,叶家所有人都激动起来,连连摇头,直呼不可能。
“绝对不是他干的!”
“叶顺清再狠心,再糊涂,也不可能杀自己的亲闺女啊!那是他的心头肉,虎毒不食子,他怎么下得去手!”
叶家亲属的反应,看似合理,可在命案面前,任何情绪都不能作为证据。叶顺清的失踪,依旧是最大的疑点。
据洪家人回忆,案发当时,洪家吊脚楼的楼上,一共就三个大人:洪开元、妻子叶昌珍,还有老丈人叶顺清,剩下的就是7岁的女儿和5岁的儿子。两个孩子年纪太小,根本不可能有能力杀害两个成年人,凶手只能是三个大人中的一个。
现在洪开元、叶昌珍已死,叶顺清失踪,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他。
为了找到更多线索,警方把目光投向了两个年幼的孩子。他们是案发现场唯一的幸存者,也是最有可能看到案发经过的人。
案发当天下午2点,警方找到了洪开元7岁的女儿,对她进行了询问,并做了详细的笔录。
面对民警的询问,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孩童的懵懂和恐惧。民警轻声问她:“你起床之后,看到了什么?跟叔叔阿姨说说。”
小女孩低着头,小声回答:“我看见我妈睡在地上,我喊了她五六声,她都没答应我。我不敢去推我妈,就跑去找奶奶了。”
除了这些,小女孩再也说不出更多的细节,剩下的只有沉默和害怕。
三个小时后,案发当天下午5点,警方再次对7岁的小女孩进行询问,希望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。这一次,小女孩的表述稍微清晰了一些:
“我起来的时候,卧室的房门是开着的,家里的大门是关着的。我家的锁一碰就锁上,我用手去开那个锁,把锁上的钉钉弄开了,就跟弟弟一起哭着去找奶奶了。”
两次询问,孩子的话语都十分简单,充满了恐惧,始终没有提到凶手是谁,也没有说清案发时的具体情况。
另一边,排查叶顺清的民警也跑遍了他所有的亲戚朋友家,找遍了他可能去的所有地方,可叶顺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没有任何踪迹。
整个黄泥寨,乃至周边的村寨,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议论之中。所有人都认定,凶手就是失踪的叶顺清,是他狠心杀害了女儿女婿,然后畏罪潜逃了。
可就在这时,法医那边传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,直接让整个案情发生了惊天反转!
原来,案发现场的两具遗体,被凶手砍得血肉模糊,浑身沾满血迹,面目全非,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样貌。遗体被运回法医室后,法医进行了清洗处理,把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,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其中一具男性遗体,头发已经花白,鬓角全是银丝,皮肤粗糙松弛,弹性很差,脸上布满了皱纹,从体态和样貌来看,明明是一个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!
而警方之前提供给法医的信息是,这名男性死者是年仅29岁的洪开元,一个正值壮年的年轻人!
年龄对不上,样貌特征更是天差地别!
警方立刻意识到,遗体认错了!
为了彻底确认身份,警方又组织了好几波村民,对清洗后的遗体进行辨认。结果证实,这具男性遗体根本不是洪开元,而是他49岁的老丈人,叶顺清!
这个结果,让所有人都懵了。
很多人不解,就算遗体血肉模糊,年轻人和老年人的区别那么大,怎么会认错?还是洪开元的亲生母亲和亲弟弟认错的?
其实,这背后有着很现实的原因。
从当年留存的现场录像中可以清楚地看到,黄泥寨地处深山,村民们的衣着十分朴素,所有男性,不管是年轻人还是中老年人,穿的都是自家纺织的土布衣服,颜色清一色的蓝色、褐色、黑色,款式几乎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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