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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1章 黑野狼挑衅警方终被红衣女鬼推下楼?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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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4年8月15号,香港的天气闷热得不像话,旺角洗衣街两旁的唐楼被太阳晒了一整天,墙体摸上去都是烫手的。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,卖云吞面的档口飘着热气,混着垃圾和下水道的味道,整条街都笼在一层灰扑扑的倦意里。137号至139号是一栋六层高的旧楼,外墙贴着褪了色的绿白瓷砖,招牌上写着长城别墅四个字,底下还拖着一行小字廉价宾馆。这栋楼在洗衣街上并不打眼,和周围的唐楼挤在一块儿,像一块被嚼烂了的口香糖粘在路边。谁也没想到,就在这个不起眼的廉价宾馆里,一桩日后被无数港人议论至今的凶案,正悄然拉开序幕。

宾馆大堂巴掌大一点地方,吊扇吱吱呀呀转着,带不起多少凉风。墙角的几盆万年青蔫蔫地耷拉着叶子,柜台上摆着一台老式拨盘电话机,旁边搁着个搪瓷茶缸,里头泡着浓得发黑的普洱茶。值班女管房黄大妹正靠着柜台打瞌睡,她四十来岁,身材敦实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衫,脸上挂着常年熬夜的浮肿。

凌晨一点钟刚过,街上的喧嚣基本歇了,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。就在这时候,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,黄大妹抬起头,看见一男一女推门走了进来。男人走在前面,身高足有五尺九往上,肩宽背厚,穿着一件白色确凉衬衫和深灰色西裤,衬衫下摆扎在裤腰里,腰间系着条黑色皮带,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。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模样粗犷,脸型方正,颧骨略高,嘴唇微厚,乍一看有种码头工人般的结实劲儿。可他一开口,语气却出奇地和气,嘴角挂着笑,露出一排白牙:老板,还有房吗?

他说的是带点潮汕口音的粤语,语调温和,配着他那副硬汉长相,倒有种反差。

他身后那个女人一直没说话,妆容浓艳,嘴唇涂得血红,眉眼描得又黑又重,粉底打得厚厚的,遮不住眼底的倦色。她穿着一件红色短袖旗袍,裙摆刚过膝盖,脚踩一双白色高跟鞋,指间夹着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眯着眼打量四周。黄大妹在廉价宾馆干了快十年,一眼就看出这是做那行的,心里也不多问,只点了点头:有,五号房空着,一晚二十块。

男人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,数了二十块递过去,笑着说:就住一晚,麻烦大姐了。他转头看了女人一眼,女人没吭声,把烟屁股摁灭在门口的铁皮烟灰缸里,跟着他往楼梯口走。黄大妹拿钥匙开了五号房门,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,窄窄一间,摆着一张双人铁架床,铺着白底蓝条纹的床单,床头柜上放着盏台灯,灯罩豁了个口子。窗户正对着后巷,窗外是一堵灰扑扑的砖墙,常年不见阳光,屋里一股霉味。女人进去后径自坐在床沿,点了根新烟,男人站在门口和黄大妹寒暄了两句,问附近有没有深夜还开的茶餐厅,又说自己早上走得早,麻烦到时候别吵到朋友睡觉。

黄大妹嘴上应付着,心里记了个大概,转身回了柜台。她后来在警局录口供的时候回忆,那个男人说话确实客气,不像一般带女人来开房的粗汉,但越是客气,她后来回想起来就越觉得脊背发凉。

那天早上六点整,天色刚蒙蒙亮,后巷的垃圾车轰隆隆地开过,黄大妹正在柜台后面收拾昨晚的账本。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那个姓梁的男人从二楼走下来,手里拎着两个白色塑料袋,袋口扎得紧紧的,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。他走到柜台前,脸上还是那副笑容:大姐,我去上班了,麻烦你上午十一点过后帮我叫醒我朋友,她睡得沉,别让她误了事。

黄大妹应了一声:好嘞,没问题。

男人点点头,转身朝门口走了几步,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,一拍脑门:哎呦,我把钱包落房里了。说着折返回来,脚步不急不缓,朝黄大妹笑了笑,又上了楼。过了约莫两三分钟,他重新下来,手里没多什么东西,但拍了拍裤兜,像是确认钱包已经揣好,再次朝黄大妹点了个头,推开玻璃门走进了洗衣街清晨的薄雾里。

黄大妹记得,他出门的时候脚步很稳,不紧不慢,像任何一个赶着上班的普通男人。

到了早上十一点,大堂里的老座钟敲了十一下,黄大妹的交班时间也到了。来接班的是另一个女管房,叫陈官,三十出头,梳着一条马尾辫,干活麻利。黄大妹把钥匙递给陈官的时候特意嘱咐了一句:五号房那位小姐,她男朋友说让十一点过后叫醒她,你一会儿上去收拾房间的时候顺便敲敲门。

陈官接过钥匙,随口问:男的长什么样?

黄大妹就把那个姓梁的男人的模样描述了一遍,末了加了一句:看着挺有礼貌的一个人,就是那个女的,浓妆艳抹的,一看就是做那行的。

陈官撇撇嘴,没接话,拎着水桶和抹布上了二楼。楼道里光线昏暗,几盏日光灯管闪烁不定,空气中弥漫着隔夜烟味和潮湿的霉味。她走到五号房门口,敲了敲门:小姐,醒醒啦,该退房了。

门里没有动静。

陈官又敲了几下,提高了嗓门:小姐?小姐?十一点多了,该起床啦。

还是没人应。

她皱了皱眉,从腰间摸出备用钥匙,插进锁孔拧了一圈,房门吱呀一声开了。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光线很暗,只能隐约看见床上隆起一个人形,用白色的床单从头到脚裹着,像一条蚕蛹。陈官站在门口喊了两声:小姐?醒醒啊。

那人形一动不动。

陈官心里咯噔一下,虽然宾馆里常有喝醉的客人叫不醒的情况,但眼前这气氛总觉得不对劲。她走进房间,伸手去掀那床单,嘴里还说着别睡了,到钟了,床单掀开的一瞬间,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,床单下是一具女尸,仰面躺着,脸上血肉模糊,五官的位置空空荡荡,眼皮、眉毛、鼻子、上下嘴唇、耳朵全被割掉了,露出底下的软骨和骨骼,头发被剪得参差不齐,像被狗啃过一样。脸部皮肤剥离的边缘泛着一层白,像是煮过的鸡皮贴在骨头上。

陈官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手一松,床单掉回原处,她踉跄着退了两步,后背撞上门框,转身跌跌撞撞冲下楼,一路喊:死人啦!死人啦!五号房死人啦!

黄大妹还没走远,听见叫声折返回来,两人在楼梯口差点撞上。黄大妹按住陈官的肩膀:怎么回事?

陈官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:那、那个女人,死了...脸没了...

黄大妹脑子里嗡的一声,那个姓梁的男人客气带笑的面孔骤然闪了出来,她腿一软,扶着墙才没摔倒。

旺角警署接到报警电话是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。报案人是长城别墅隔壁凉茶铺的老板,因为陈官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,是凉茶铺老板帮她拨的电话。大约十五分钟后,几辆警车呼啸着停在洗衣街上,红蓝警灯旋转着照亮了灰扑扑的街面,引得过路行人纷纷驻足张望。

带队的是探长陈新建,那年他三十来岁,身形精瘦,目光锐利,穿一件米黄色短袖警服,腰间别着手枪。他带着三名下属上了二楼,推开五号房的瞬间,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。他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,房间整整齐齐,床单虽然包裹着尸体,但床面没有明显的凌乱痕迹,床头柜上的台灯、烟灰缸、水杯都摆得规规矩矩,地板拖过,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水痕,看起来凶手杀人之后仔仔细细打扫过现场。

陈新建走到床边,深吸一口气,伸手揭开床单。床单下是一个极瘦小的女性躯体,穿着一件红色短袖旗袍,旗袍的领口有些歪,脖颈上有一圈深紫色的淤痕,像两道皮带勒出来的印记,法医后来确认那是手指掐扼造成的皮下出血。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张脸,面部中央一片惨白,眉毛、眼睑、鼻尖、上下唇都被整齐地切割掉了,切面平滑,不像是胡乱乱割的,透着一股冷静的狠劲。耳朵也割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耳孔。

一个人死后,心脏停止供血,血液流不到皮肤表层,所以死后一段时间再割皮肤,就不会有血渗出来。陈新建多年后接受访问时这样回忆,当时我看着那些切口边缘,一片一片白花花的,像白切肉一样,心里直发毛。

他仔细查看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衣柜空荡荡的,只挂着一件男式灰色夹克,口袋翻了个底朝天,什么也没找到。床头柜的抽屉拉开着,空的。垃圾桶被清理过,套着崭新的黑色垃圾袋。整间房干净得不像发生过命案,仿佛有人拿抹布一寸一寸擦过所有表面。

陈新建蹲下来检查床底,地板干燥,一层薄灰均匀地铺着,没有脚印,没有拖拽痕迹。他站起身,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,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,凶手割掉死者的五官,显然是想让人无法辨认身份,但如此镇定地清理现场,说明他心理素质极强,极可能是个惯犯,又或者,是个冷静到可怕的人。

法医官在下午一点左右到场,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,提着黑色皮箱,面色如常地翻开床单检查了约二十分钟。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四点到六点之间,死者年纪约三十一至三十三岁,身高五尺二寸,体重不足九十斤,瘦得皮包骨,脖子上淤痕符合手指扼压的形态,死因系机械性窒息。至于被割下的五官,法医官推测凶手可能带走了,也可能冲进了厕所下水道。

陈新建立即让人联系了一名通渠工人,把五号房的厕所马桶整个拆开,工人戴着手套从管道里掏出一坨坨污物,仔细翻检了半天,什么也没发现。下水道通到地面以下的弯头部分也被拆开检查,同样一无所获。

凶手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,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。陈新建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道,我当时就知道,这个人不好抓。

案发第二天,即1974年8月16日,旺角警署根据黄大妹的描述,请画师绘制了一张嫌疑人的面部画像,浓眉方脸,眼神和善,嘴边挂着笑意。画像在当天通过各大报社刊登了出来,标题写着长城别墅凶杀案疑凶,全城缉拿,配着画像和简短的案情描述。报纸一出,街头巷尾都在议论,茶餐厅里、电车上一时间都有人谈这件事。

可七十年代的香港,监控摄像头凤毛麟角,人口流动大,仅凭一张画像在全城搜捕一个人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陈新建每天带着手下跑遍旺角的廉价旅店、茶楼、码头,拿着画像挨个问,没人认得这个人。线索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在半空,看得见,抓不着。

就在警方焦头烂额的时候,8月17日上午,一封匿名信寄到了《香港快报》编辑部。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,地址用黑色钢笔写着工整的字迹,邮戳来自旺角本地。报社编辑拆开一看,信里只有短短几行字:

我是长城杀手黑野狼。你们警察太无能了,给你们留了那么多线索都抓不到我。不过我不急,慢慢来。

这封信第二天被刊登在了报纸上,舆论哗然。市民们又怕又好奇,有人骂凶手嚣张没人性,有人嘲笑警察办事不力。旺角警署的电话差点被打爆,大多是热心市民提供的,但没有一条靠谱。陈新建坐在办公室盯着那封信的复印件,拳头攥得发白,胸口堵着一股火,却无处可发。

8月17日傍晚,天色将暗未暗,旺角警署的总机接到一个电话。接线员还没说话,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,声音低沉平缓,像在聊家常:你们去五号房的冷气机看看,那里有十二件你们想要的东西。

接线员一愣:你是谁?

电话那头一声挂断了。

陈新建得知消息后,立刻带着两名手下驱车赶往长城别墅。他后来在2015年的一次访谈里提到那段经历,说当时脑子嗡嗡响,既兴奋又紧张,凶手的挑衅像是猫逗老鼠,但顺着这条线走,至少有了方向。

五号房的冷气机是老式的窗式机,外壳锈迹斑斑,滤网积满灰尘。陈新建把手伸进冷气槽摸索的时候,指尖触到几个冰冷滑腻的小物件。他一样一样掏出来,摊在床单上一看,是两片眉毛、两个眼睑、一个鼻尖、上下两片嘴唇、两只耳朵,一共九样,但法医证实这正好对应死者脸部的全部被割器官,所谓十二件可能是凶手随口说的,也可能是他数错了。

这些器官被整齐地排放在冷气槽的内侧,像是有人特意摆放好的,上面的切口边缘已经干燥收缩,微微卷起,泛着蜡黄的色泽。陈新建盯着这些零件似的器官,胃里一阵翻腾,但他强忍着恶心,亲自拿证物袋一一装好。

借着这批寻回的尸块,法医联合警方画像师重新拼合了死者的容貌。8月18日,新的面部复原图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版,旁边附着一行字:寻找死者身份,知情者请速与旺角警署联系。

这条消息像投进池塘的石子,涟漪迅速扩散开来。

第二天清晨,8月19日,天刚蒙蒙亮,荃湾警署的门被推开了。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妇人牵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,老妇人身材矮小,穿着一件深蓝色布衫,头发花白,眼眶红肿,脸上挂着一夜未睡的疲惫。她走到报案台前,声音沙哑:警官,我女儿失踪好几天了,报纸上那张图...我觉得像她。

当值警员请她坐下,递了杯水。老妇人姓齐,叫齐淑兰,住在大河道141号华丽楼。她说自己的女儿叫刘富敏,三十四岁,离婚后独自抚养两个女儿,母女三人加上自己这个老太婆,一家四口挤在一间月租四百块的旧房里。日子紧巴巴的,但一家人感情好,女儿孝顺,外孙女听话。

她八月十四号晚上出去之后就没回来,齐淑兰用袖子抹了把眼角,我打电话去她上班的美容院问,人家说那天晚上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,再没回去过。

警员拿过报纸上的复原图请她辨认,齐淑兰只看了一眼就哭出了声:是她,是她,我自己的女儿我还能认不出来吗?虽然脸上...但那个轮廓,那个眉毛的位置,我一看了就知道是她。

小女孩站在外婆身边,紧紧攥着她的衣角,怯生生地望着报纸上那张残缺的拼图,不敢说话。警员没敢让小孩多看,把报纸收了起来,随即打电话通知了旺角警署。

当天下午,齐淑兰在陈新建的陪同下到了殓房。门打开的那一瞬,她整个人僵住了,冷柜里躺着的,皮肤苍白泛青,面部一片空洞,像一张被挖掉五官的蜡像。齐淑兰扶着墙慢慢走过去,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,眼泪无声地淌下来,嘴唇翕动着:是阿敏,是我女儿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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