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4章 临江仙——水战!(2/2)
说也奇怪,那些狰狞的白骨手臂被渔网一罩,挣扎几下,竟迅速软化、分解,化作点点灰白的光粒。
光粒落入渔网,又被渔夫虚影随手一抖,竟变成了一颗颗圆润青翠的莲子,噗通噗通掉回春溪之中。
莲子入水即沉,旋即,在春溪清澈的水底,生出了柔嫩的根须虚影,缓缓摆动,仿佛在净化水流。
得到白居易文气加持,春溪精神一振,清澈范围再次扩大,两岸甚至隐隐有桃树柳树的虚影开始生长。
天空之中,因这清澈水汽与蓬勃生机的汇聚,竟幻化出丝丝细雨,无声飘洒。
细雨落在黑水之上,黑水翻滚更剧,腥臭稍减。
落在春溪之中,溪水越发欢快明亮。
陆游与白居易,一刚一柔,一壮烈一生机,联手之下,竟堪堪抵住了那污秽黑河的侵蚀,甚至开始反向净化。
文华镜上,代表双方文气的数字开始激烈跳动。
焚天教长老一方,数字狂飙,带着不祥的黑红色,瞬间突破一千五,直逼两千。
而陆游、白居易联手,数字呈青白二色交织,同样迅速攀升,紧紧咬住,虽略逊一筹,却稳住了阵脚,未露败象。
第一次交锋,在短暂的相持中,暂告段落。
殿内气氛,却因此被彻底点燃。
亲眼目睹这邪异与正气的水流之争,所有人都明白,这第二轮,不再是点到即止的切磋,而是真正的文气激斗!
“哈哈,痛快!”
一声豪笑从青木大陆使团方向响起。
一位身着碧绿长袍、头插翠羽的中年文士站起身来,面容俊朗,眼神灵动。
“如此盛会,岂可少了我青木灵溪之水?”
他走到一处空置的案前,提笔便写,边写边吟。
“我青木多灵泉,最是滋养万物——‘灵脉潺湲穿幽谷,催得百草生香’!”
他吟的是《临江仙》的上半阕。
文华镜分出一道充满草木清气的翠绿光华。
殿中地面,那被春溪劈开的黑水河道一侧,竟真的凭空渗出一股清澈的、带着浓郁灵气的泉水虚影。
泉水所过,地面生出茵茵绿草与各色野花虚影,香气淡雅,进一步中和着黑水的腥臭。
这青木文士,竟也下场,而且出手便是助帝国一方净化黑水!
几乎同时,锐金大陆使团中,一名面色冷硬、身着劲装的汉子也冷哼一声,起身。
“水无常形,亦可为刃!看某家的——‘淬火千锤化秋水,寒光一刃断愁’!”
他吟的也是半阕,风格截然不同。
一道锋锐无匹、亮如秋水的银色文气自镜中射出。
那文气并未直接攻击黑水,而是在空中凝成一道弯月般的弧形水刃虚影,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斩断一切的决绝,悬于黑水之上,隐隐威慑。
这锐金使者,似在表明一种态度,亦是一种无形的牵制。
局面瞬间复杂起来。
不再是简单的帝国对焚天教,而是有了第三方,甚至第四方参与!
焚天教长老脸色一沉,筑声陡然变得更加凄厉诡谲,黑水翻腾加剧,更多的白骨手臂,甚至一些残缺的骷髅头,都开始浮出水面,发出无声的尖啸。
文气数字再次飙升。
陆游见状,须发微张,再次高吟,续上自己的词句:“夜阑卧听风吹雨,匹夫犹怀天下忧!”
铁马冰河之音再起,春溪之中,隐隐有甲胄鲜明的士卒虚影列队而行,肃杀之气大涨,配合春溪生机,稳住阵脚。
白居易亦不示弱,温声续道: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……且看‘暖流暗涌润枯壤,新苗破土望晴’。”
柔韧而顽强的生机文气弥漫,那些被净化后生出的莲子根须,迅速生长,开始主动缠绕、净化靠近的黑水边缘。
青木文士哈哈大笑,续完自己的下阕:“汇入大江归浩渺,滋养万里洪荒!”
那灵泉虚影猛然壮大,汇入春溪,令溪水更加沛然,滋养出的草木虚影愈发茂盛。
锐金使者冷着脸,也补全词句:“藏锋于匣待时动,亦可载舟覆舟!”
空中秋水寒刃虚影轻轻一颤,寒意更盛,锁定了黑水深处几个翻滚最激烈的阴影。
第二次交锋,四方文气交织碰撞,黑水、春溪、灵泉、寒刃异象纷呈,将吟诗台区域变成了光怪陆离的战场。
文华镜上的数字疯狂跳动,光芒乱闪,一时竟难以清晰分辨高低。
香炉中,线香已燃过半。
时间紧迫!
焚天教长老眼中凶光毕露,似乎下定决心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暗红色的血雾喷在怀中的焦木筑上。
那筑瞬间腾起幽幽的暗红火焰,筑弦自行剧烈震颤,发出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尖啸!
“黄泉路远忘川深,魂销骨朽……恨难休——!”
他嘶吼着,竟似要不顾一切,催动最强的邪术。
黑水之河骤然暴涨,颜色从漆黑转向暗红,如同血水。
河面掀起狂涛,无数狰狞的鬼影从河中爬出,扑向春溪、灵泉,甚至扑向那秋水寒刃。
阴冷、死寂、怨恨的气息铺天盖地。
春溪被压制,灵泉滞涩,寒刃嗡鸣。
陆游、白居易、青木文士、锐金使者皆是脸色一变,文气输出骤然加大,额头见汗,显然压力倍增。
第三次交锋,焚天教长老凭借邪法,竟似要一举压垮四方联手!
殿中惊呼再起。
许多人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难道这邪异之水,真要污染这场盛会?
就在这关键时刻,帝国席列,一直悠然观战的苏轼,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。
他伸了个懒腰,活动了一下手腕,脸上露出那种“看来还是得我出手”的无奈又洒脱的笑容。
他没有走向吟诗台,甚至没有离开座位。
只是拿起自己面前那支用来记录灵感的兔毫笔,在指尖随意转了两圈。
然后,他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清越如磬,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。
没有筑声的凄厉,没有嘶吼的狂暴。
只是平平常常地,仿佛在月下与友人对酌时的随性吟哦。
“夜饮东坡醒复醉,归来仿佛三更。”
第一句出,文华镜光华大放!
一道前所未有的、澄澈如万顷湖光、皎洁如中秋明月的银白色文气光柱,轰然垂落,将苏轼周身笼罩。
那光柱纯粹、浩瀚、温润,带着历经世事沧桑后的通透与豁达。
仅仅是一句,殿内那铺天盖地的阴森鬼气、腥臭死意,便被冲淡了三分。
所有人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。
焚天教长老瞳孔骤缩,筑声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。
苏轼恍若未觉,继续吟诵,语调舒缓,却字字千钧。
“家童鼻息已雷鸣。敲门都不应,倚杖听江声。”
随着词句流淌,银白文气弥漫开来。
空中,那污浊翻滚的黑水血河上方,景物陡然变幻。
仿佛有一幅无形的画卷展开,画中是夜色下的江岸,有醉归的雅士,有酣睡的童仆,有寂寥的敲门声。
而最清晰的,是那“倚杖听江声”的意境。
那不是具体的江,却又是天下所有江河的共鸣。
“长恨此身非我有,何时忘却营营。”
下阕起,意境陡然拔高,从个人境遇,转向对人生、对自由的终极叩问。
银白文气随之升华,变得更加空灵、超脱。
那污秽的黑水血河,在这充满哲理与超脱意味的文气笼罩下,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开始剧烈蒸腾、消散!
河中的鬼影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,却无法抵抗那净化一切的光明。
“夜阑风静縠纹平。”
第七句,画面归于宁静。
银白文气化作无边无际、平滑如镜的江面虚影,取代了原先异象纷乱的天空。
江面之上,微风不起,波澜不惊,只有月光洒落,碎银万点。
一切的躁动、污秽、争斗,在这宁静浩渺的江月面前,都显得微不足道。
焚天教长老脸色惨白如纸,口中鲜血狂喷,怀中那焦木筑“咔嚓”一声,断了一根弦。
他身前的黑水血河虚影,如同被戳破的泡沫,急速萎缩、干涸,最后“噗”一声轻响,彻底消散,只在地面留下几道迅速淡去的湿痕。
“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余生。”
最后两句,苏轼轻轻吟出,带着无限的向往与洒脱。
银白文气最终收敛,化作一叶扁舟的虚影,在平静的江面上轻轻一荡,旋即隐入月光水色之中,消失不见。
余韵悠长,回荡在殿内每个人心间。
仿佛所有尘嚣都被涤荡,只留下那片宁静的江,那轮明亮的月,和那叶自由的小舟。
文华镜上,疯狂跳动的数字骤然停滞。
代表焚天教长老的文气,原本已突破两千五,此刻却如同雪崩般暴跌,最终萎靡地停在“九百”。
而代表苏轼的文气,那银白色的数字,从一开始就以一种碾压般的姿态攀升。
一千、两千、三千……
最终,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,稳稳定格在——
“四千三百”。
煌煌如日,皎皎如月。
无可争议的,压倒性的,胜利。
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,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!
“好!好一阕《临江仙》!”
“夜阑风静縠纹平……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余生……妙绝!妙绝啊!”
“苏大家!真乃文曲星下凡!”
“那妖人的邪术,在苏大家面前,简直不堪一击!”
欢呼声、赞叹声、激动的议论声,几乎要掀翻殿顶。
陆游、白居易相视一笑,各自收回文气,向苏轼投去钦佩的目光。
青木文士抚掌赞叹:“今日得闻此词,不虚此行!”
锐金使者冷硬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动容,微微颔首。
焚天教那名长老,早已委顿在地,被侍卫迅速拖走,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大渊副使面无人色,颓然坐倒。
九玄使者璇玑,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中,终于露出了清晰的、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叹服。
她望着苏轼,又望了望主台上安然含笑的林婉儿,心中念头百转。
上官婉儿适时上前,声音清越地宣告。
“第二轮,以‘水’为题,填《临江仙》。”
“苏轼先生词成,文气引动江月异象,净化邪氛,冠绝当场。”
“此轮,帝国再胜。”
宣告声落,殿外皇城上空,那轮被文气引动、一直皎洁明亮的银月虚影,似乎更加澄澈了几分。
清辉漫洒,笼罩着这座不夜之城。
而城中,关于这第二轮激烈文斗的消息,尤其是苏轼那阕横空出世、镇压全场的《临江仙》,正以比第一轮更快的速度,传遍大街小巷,引发新一轮的、更加狂热沸腾的议论与崇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