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4章 纯阳立道(2/2)
恐慌如同瘟疫,瞬间蔓延。
哭喊声,惨叫声,践踏声,混成一片。
眼看一场惨剧就要发生。
就在此时。
一道如同远古凶兽苏醒般的怒吼,炸响在所有人耳边。
“鼠辈敢尔!”
声音未落,一道黑色的身影,如同炮弹般从观礼席中冲天而起。
是秦琼。
他今日未着玄甲,只穿一身黑色劲装。
但此刻,他周身迸发出的气势,却比身穿重甲时更加狂暴,更加凶悍。
他在空中拧身,竟不闪不避,朝着那喷涌而出的爆炸火光与冲击波,直直撞了过去。
双拳紧握,轰然砸落。
没有招式,没有花俏。
只有最纯粹、最蛮横的力量。
轰隆——!!!
拳劲与爆炸冲击波正面碰撞。
肉眼可见的气浪圆环,以碰撞点为中心,横扫开来,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碎石烟尘,瞬间清空。
秦琼的身影,被炽白的火光与浓烟吞没。
但下一刻。
火光与浓烟中,传出一声更加嘹亮、仿佛来自洪荒的咆哮。
一头庞大如山岳、通体覆盖着厚重黑色甲壳、龟首蛇尾的虚影,在火光中一闪而逝。
神龟虚影。
玄武血脉,激发。
爆炸的冲击波,撞在那虚影之上,竟如浪花拍击礁石,纷纷溃散。
当烟尘稍散。
众人骇然看见,秦琼依旧站在原地,双脚如同生根,深深陷入破碎的青石地面。
他浑身衣衫破碎,露出精壮如铁铸的肌肉。
肌肤之上,覆盖着一层淡淡的、如同龟甲纹路般的黑色光泽。
刚才那足以摧毁太庙的恐怖爆炸,竟未能让他后退半步。
甚至连他脚下那片区域的地面,都完好无损,形成了一个刺眼的“安全岛”。
他抬手,抹去嘴角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血迹。
铜铃般的虎目,冷冷扫向那名引爆破元晶的九玄暗桩。
目光如刀。
那暗桩脸上的狞笑,瞬间僵住,化为无边的恐惧。
他想逃。
但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山岳镇压,动弹不得。
第三波刺杀,在这极致的混乱与震撼中,悄然发动。
目标,依旧是林婉。
十二道几乎融于光线阴影中的纤细身影,如同鬼魅般,从广场各处人群的缝隙中掠出。
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快如闪电,却又悄无声息。
前一瞬还在数十丈外,下一瞬,已结成一道奇异的阵型,将台阶上的林婉,隐隐围在中心。
十二人,皆是女子。
身着紧身劲装,外罩轻纱,脸上蒙着同色的面巾,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眸。
她们的手中,各持一对造型奇特、宛如凤凰尾羽般的短刃。
影凰卫。
神武皇朝长公主武明凰麾下,最神秘、也最精锐的刺杀部队。
十二人同时低喝,声音清脆,却带着金属般的肃杀。
短刃挥动。
十二道赤红色的火焰,自刃尖喷涌而出,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在空中交织、缠绕,顷刻间化作一只翼展超过五丈、栩栩如生的火焰凤凰。
凤凰仰首长鸣,虽无声响,却有一股焚尽八荒的炽热威压,笼罩全场。
它双翼一振,拖曳着长长的火焰尾翎,朝着台阶上似乎已被佛道刺杀牵制、又被爆炸惊扰的林婉,扑杀而去。
所过之处,空气扭曲,热浪滚滚。
这一击的威力,已超越寻常大宗师全力一击。
且火焰性质特殊,沾之即燃,难以扑灭,专破各种护体真气。
时机,角度,威力,皆妙到毫巅。
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演练,就为这必杀一击。
林婉身边,典韦似乎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怒吼一声,拔出腰间双短戟,就要上前。
但他的动作,在火焰凤凰面前,似乎还是慢了一丝。
就在凤凰利爪即将触及林婉衣袍的刹那。
异变再生。
观礼席中,一个一直靠在角落、脸色蜡黄、不停咳嗽、仿佛随时会断气的落魄散修,忽然抬起了头。
他眼中的病气与浑浊,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两道清澈如寒潭、却又锐利如剑锋的光芒。
他伸手,在怀中一摸。
摸出的,不是药瓶,而是一柄长仅三尺、通体青莹如玉、剑身仿佛有云纹流淌的连鞘长剑。
剑未出鞘。
但他只是并指如剑,对着空中那只火焰凤凰,轻轻一划。
一道青色剑气,细如发丝,无声无息地掠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甚至没有引起多少能量波动。
但当那道青色剑气,触碰到火焰凤凰的瞬间。
气势汹汹、仿佛能焚山煮海的火焰凤凰,猛地一颤。
然后,如同被戳破的气泡,又如同遇到了克星的积雪,从头部开始,寸寸崩解、湮灭。
化作漫天流萤般的火星,徐徐消散。
十二名影凰卫浑身剧震,阵型瞬间散乱,齐齐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鲜血。
她们联手催动的“焚天凰舞阵”,竟被人随手一剑,轻描淡写地破去。
那落魄散修,不,现在应该叫他“韩立”,缓缓站起身。
他脸上的蜡黄病容,如同潮水般褪去,露出一张清俊儒雅、却自带三分疏离气的年轻面庞。
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看向台阶上面色依旧平静的林婉,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、惊魂未定的广场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。
“好精妙的局。”
他的声音清朗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此阵威力尚可,可惜布阵之人,火候差了些。”
他目光转向那十二名面露惊骇的影凰卫,语气悠然。
“可否请布阵的那位,现身一见?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目光,都聚焦在这个突然冒出来、一剑破去绝杀之阵的神秘年轻人身上。
了尘的金色锁链,玄机子的摄魂黑气,此刻仍凝滞在林婉身前三尺之外,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挡住,不得寸进。
地底的爆炸已被秦琼以蛮横姿态镇压。
火焰凤凰被随手斩灭。
这场精心策划、环环相扣的连环刺杀,竟在瞬息之间,被一一化解。
直到此刻。
观礼席中,一个一直坐在不起眼位置、仿佛只是个普通文吏的青衫男子,才缓缓站起身。
他手中,把玩着三枚温润如玉的黑色棋子。
正是陈平。
他从始至终,都坐在那里,静静看着一切发生。
仿佛只是个置身事外的看客。
此刻,他缓步走出,脚步不疾不徐,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、近乎慵懒的笑意。
他走到广场中央,那片被秦琼护住的“安全岛”边缘。
目光,先落在了尘和玄机子身上。
“梵天锁魂咒,摄魂幡。”
他轻声说着,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。
手中一枚黑色棋子,无声碎裂,化作齑粉,从指缝间洒落。
“佛门禁术,道门邪器。”
“金刚寺,真武派。”
“好大的手笔。”
他的目光,又转向那名被秦琼气势锁定、面如死灰的九玄暗桩。
“破元晶,三十六枚。”
“潜伏工部七年,代号‘地藏’。”
第二枚棋子碎裂。
“九玄皇朝,‘天’级暗桩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十二名影凰卫,以及那位自称“韩立”的年轻剑修身上。
“焚天凰舞阵,神武影凰卫。”
“青元剑诀,蓬莱岛不传之秘。”
第三枚棋子,在他掌心化为飞灰。
他拍了拍手,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,抬眼,目光扫过全场。
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姓,扫过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,扫过人群中那些眼神闪烁、强作镇定的各势力探子。
他的声音,依旧平淡。
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“既然来了。”
“便都留下吧。”
话音落下。
他周身,一股奇异的气息,悄然扩散。
那不是杀气,也不是威压。
而是一种更加玄奥、更加触及本源的力量波动。
技能,守念。
以林婉为中心,半径千丈之内。
所有曾经对她产生过恶意、杀意、或是怀有明确敌意与加害意图的人。
眉心处,同时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、如同火焰又似莲花般的细小印记。
印记很淡,却清晰可见,无法遮掩。
包括:
了尘首座。
玄机子。
三名伪装成工匠、混杂在人群中的九玄暗桩。
十二名影凰卫。
以及,混在百姓、商贾、江湖客中,总计七十三名来自不同势力的探子、杀手、或是心怀叵测之徒。
印记浮现的刹那。
这些人,齐齐变色。
他们感到一股无形的束缚,自眉心印记处蔓延开来,虽不强烈,却如附骨之疽,牢牢锁定了他们的气机。
想逃,已是奢望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。
广场四周,那些原本看似普通的青石地板、花坛、灯柱,骤然翻开。
一道道矫健的身影,如同早已蛰伏的猎豹,从地下掩体中冲天而起。
人人身着轻甲,外罩白袍,动作迅捷无声。
手中,持着造型奇特、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弩机。
弩箭的箭簇,并非金属,而是一种暗沉无光、仿佛能吸收周围光线的黑色石头。
吸灵石打造的特制弩箭,禁灵弩。
三千白袍军,在陈庆之的无声调度下,早已埋伏于此。
他们出现的位置,恰好将广场上所有被标记出印记的目标,分割包围。
弩箭上弦,冰冷的箭簇,锁定每一个目标。
没有喊杀,没有喧哗。
只有一片肃杀的沉默。
而这,还未结束。
天佑城四面城墙之上,三十六处预先布置好的阵眼,同时亮起刺目的光华。
三十六面高达三丈、绣着繁复阵纹的玄色大旗,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旗面之上,阵纹流转,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锁链自旗尖射出,在空中纵横交错,顷刻间编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天佑城上空的巨大光网。
锁空大阵,启动。
这一刻。
天佑城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。
城内之人,插翅难飞。
陈平负手而立,青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。
他望着那些面色惨白、眼中终于流露出绝望的各方棋子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只是淡淡地,说了一句话。
“游戏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