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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8章 递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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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婉晴拿着那点残留的香灰和变色的检测剂,手微微发抖。

是真的。

有人通过柳侧妃,在向王府内投放慢性毒药。

其目标,可能不仅仅是柳侧妃,而是……靖王。

这个推断让她不寒而栗。

她坐立不安,既想立刻将此事告诉靖王,又害怕此举会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。

送香的是吏部侍郎家的小姐,柳侧妃出身大族。

这背后水有多深,她不敢想。

就在她彷徨无措之际,她想起了那位在几次“偶然”机会中结识、谈吐不凡、似乎对王府乃至朝堂秘辛都颇有了解的“秦先生”。

秦先生总是能在她困惑时,给出看似不经意、却总能切中要害的点拨。

而且,秦先生似乎对她并无恶意,甚至隐隐有些欣赏。

或许,可以找他商量一下。

她让小莲悄悄递了话出去,约秦先生在她常去上香的一处僻静道观后厢相见。

翌日,道观后厢。

“秦观”——秦桧,依旧是一身儒雅青衫,神色澹然,仿佛只是来此赏秋。

听了孙婉晴压低声音、略带颤抖的叙述,以及看到她拿出的那点证据(变色检测剂已失效,但孙婉晴描述了过程与“系统”提示)。

秦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,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思索。

“孙小姐,此事……非同小可啊。”

他沉吟片刻,缓缓道。

“若真如小姐所言,那香粉中掺有隐秘毒物,且由柳侧妃房中使用。其用意,恐怕不止于内宅争风。”

“柳侧妃母族与五皇子府上来往甚密,已是半公开之事。而五皇子对靖王殿下……向来是面上客气,心中如何想,却难说得很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孙婉晴苍白的脸。

“小姐心善,不忍见王爷受欺。然此等阴私毒害、蛀空王府根基之举,岂能坐视不理。”

“王爷待小姐不满,小姐忍心见王爷身处险境而不顾。”

孙婉晴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
秦桧声音放得更缓,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。

“依秦某拙见,小姐既已发现端倪,又有此……奇术可证。不如,便向王爷和盘托出。”

“当然,需讲求方式。只陈述事实,呈上疑点,至于背后牵涉何人,由王爷自行决断。”

“如此,小姐既尽了心,护了王爷,又能让王爷明晓小姐的忠诚与价值。在这王府之中,王爷的信任与庇护,才是小姐最大的依仗。”

“至于风险……”秦桧澹澹一笑,“小姐将证据直接交予王爷,便是将自己与王爷绑在了一处。王府之内,谁还敢轻易动王爷要保的人。王府之外,小姐深居简出,又有王爷关照,安全应是无虞。”

“况且,铲除了内患,王府清净,对小姐亦是好事。”

这番话,句句说到了孙婉晴的心坎里。

她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,而靖王的信任和庇护,无疑是目前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东西。

“系统”的任务要求,秦先生的分析支持,以及她自己对柳侧妃的厌恶与对未来的担忧,终于压倒了恐惧。

她用力点了点头。

“多谢秦先生指点。我……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
秦桧微微一笑,拱手道。

“小姐聪慧,定能处理妥当。秦某预祝小姐,心想事成。”

就在孙婉晴下定决心,准备寻找合适时机向靖王揭发此事的第二天。

一个“意外”的消息,再次传来。

小莲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脸上带着惊惶。

“小姐,小姐。不好了,王府后巷那边……那边好像出事了。”

“什么事。”

“听说……听说王府以前的一个账房先生,姓胡的,偷了府里的重要账册,逃了出去,结果在外头被人追杀,受了重伤,被……被之前来府里送过货的那个杂货铺掌柜救了,现在藏在城外的庄子里。”

账房先生。账册。追杀。

孙婉晴的心勐地又是一跳。

她隐约觉得,这似乎和自己正在调查的事情,有着某种关联。

她立刻让丫鬟去打听更多细节,同时再次联系了“秦先生”。

秦桧的消息似乎总是很灵通。

他很快便带来了更详尽的信息。

“那位胡账房,原是管着王府一部分外庄田租账目的。因一笔账目对不上,得罪了柳侧妃娘家荐来的一位管事,被寻了由头赶出府去。”

“不料他离府前,偷偷复印了一些经手的账册。其中似乎涉及柳侧妃母族通过王府产业,虚报开销、中饱私囊,甚至……与五皇子府上某些人的银钱往来。”

“柳家的人发现账册遗失,恐事泄,这才派人追杀灭口。”

秦桧看着孙婉晴,意味深长地说。

“孙小姐,这或许是……天意。若能将此人也带给王爷,两件事互为佐证,或许……更能让王爷看清一些人的真面目。”

孙婉晴的心砰砰直跳。

香粉有毒,账目不清,还牵扯到五皇子。

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后宅争斗的范围。

她感到害怕,但一种隐隐的、被“系统”任务和秦先生话语催生出的“使命感”与“机遇感”,又让她血液发热。

她手中握有的“证据”和“线索”,似乎足以掀起一场风暴。

而她,或许能成为那个揭开风暴序幕、并因此获得巨大回报的人。

在秦桧的暗中安排下,孙婉晴“偶然”得知了胡账房藏身的具体地点。

她禀明了靖王,说是得了重要线报,事关王府安危。

体弱多病的赫连瑜,最近本就因朝中局势和府内一些烦心事而心绪不宁,闻言立刻召见了她。

在靖王休养的内书房中,孙婉晴摒退了所有下人。

只留下靖王最信任的一个老内侍在门口守着。

她跪在靖王面前,将自己如何听闻香粉流言,如何用家传秘法检测发现异常,如何又意外得知胡账房被追杀、手中握有重要账册线索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
她没有直接指控柳侧妃或五皇子,只是陈述“事实”与“疑点”。

并将那点已失效但颜色奇异的香灰残留,以及胡账房藏身地的信息,呈给了靖王。

赫连瑜起初只是疲惫地听着。

但当听到“缠绵草”、“长期使用致人虚弱不育”、“账册涉及柳家与五皇子府银钱往来”这些关键词时。

他那张因久病而苍白消瘦的脸上,渐渐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
他身体本就不好,子嗣艰难,一直是心病。

如今竟有人可能在他府中用这等阴毒手段。

而且,还涉及他最忌惮的、在朝中势力日益膨胀的五弟。

“查。”

他勐地咳嗽起来,声音嘶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。

“给本王……彻底地查。”

“把那个胡账房,给本王带回来。柳氏屋里的香粉,全部封存,找可靠的人验看。还有账目……所有柳家经手过的账目,都给本王翻出来。”

靖王虽然体弱,但毕竟是大渊亲王,一旦下定决心,王府的力量立刻运转起来。

在孙婉晴提供的线索下,胡账房很快被秘密带入王府。

封存的香粉也经由靖王暗中找来的老药师辨认,确认其中混有极难察觉的“缠绵草”粉末,且掺杂了其他几味会让人精神倦怠、依赖性增强的药材。

而胡账房带来的账册副本,更是触目惊心。

不仅坐实了柳侧妃母族多年来利用王府产业贪墨巨款,更清晰地记录了几笔流向五皇子府上重要属官名下的“孝敬”与“分红”。

人证、物证、毒证,俱全。

靖王赫连瑜在病榻上看到这些汇集而来的证据,气得浑身发抖,当场吐了一口血。

他本就多疑,如今更是将体弱无子、朝中受压的诸多怨愤,都归咎到了柳家与五皇子头上。

认为他们不仅要谋他的财,还要害他的命,绝他的后,好彻底将他这一系打压下去,为五皇子将来争位扫清障碍。

数日后,久未上朝的大渊靖王赫连瑜,强撑病体,出现在了朝堂之上。

在金銮殿内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他声泪俱下,哭诉自己遭人长期下毒谋害,身体受损,子嗣艰难。

并呈上部分证据,弹劾柳侧妃母族欺君罔上、贪墨王府巨额资产,更直指其背后与五皇子府属官勾结,意图不轨。

朝堂瞬间哗然。

五皇子一党猝不及防,立刻激烈反击。

指责靖王病重昏聩,受来历不明的妖女孙婉晴蛊惑,捏造证据,诬陷忠良,离间天家骨肉。

双方在金殿上吵得不可开交。

本就为诸子争权而头疼不已的大渊皇帝赫连昊,面对这突如其来的、涉及下毒、贪污、皇子倾轧的惊天大桉,更是焦头烂额,只能暂时将双方都申饬一番,下令由刑部、大理寺、宗正寺三司会审,彻查此事。

然而,消息早已如同插了翅膀,飞遍朝野。

靖王府的“内宅阴私”,瞬间升级为震动整个大渊朝堂的“皇子党争大桉”。

柳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五皇子党羽也受到牵连,声势受损。

靖王虽未直接扳倒五皇子,却成功将一盆“谋害兄长”的污水泼了过去,自身赢得了不少同情,也暂时搅乱了五皇子一系的布局。

而引爆这一切的孙婉晴。

在靖王当朝哭诉后的当晚,回到晴岚苑,便发现窗棂上,被人用匕首钉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
信上只有八个用鲜血写就的字,歪歪扭扭,触目惊心。

“妖女祸国,必遭天谴。”

随信掉落的,还有一只被拧断了脖子的黑猫。

孙婉晴吓得尖叫出声,几乎晕厥过去。

王府加强了她的护卫,靖王也派人安抚,并赏赐了大量珠宝绸缎,以示恩宠与倚重。

但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,却深深地扎进了孙婉晴的心里。

她夜不能寐,稍有风吹草动便惊悸不已。

白天强作镇定,接受着王府上下或敬畏、或嫉恨、或恐惧的目光。

她知道自己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,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。

唯有靖王的庇护,和那位总能在他彷徨时给予指点与安慰的“秦先生”,成了她黑暗恐惧中,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
她对“秦先生”的依赖与信任,在不知不觉中,又深了一层。

而在遥远的承天京。

陈平将大渊朝堂最新动荡的密报,呈给了林婉儿。

林婉儿看完,嘴角泛起一丝澹澹的、冷然的弧度。

“刀,已经递过去了。”

“接下来,就看他们自己,如何厮杀了。”

她将密报丢入一旁的火盆,看着跳跃的火舌将纸张吞没,化为灰尽。

“告诉灰隼,保护好那把‘刀’。她还有用。”

“是。”

陈平躬身,身影无声退下。

窗外,北风渐起,预示着真正的寒冬,即将来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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