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0章 经文和寒潮（2/2）
上官婉儿接过铜筒，验看火漆无误后，呈到林婉儿面前。
林婉儿拆开铜筒，取出内里一卷质地特殊的绢帛。
展开。
绢帛上的字迹是以某种秘法书写，遇光才显。字不多，却字字惊心。
“玄冥大陆‘冰魄阁’探子活动频率，三月内增五倍。永冻荒原发现疑似大型冰窟通道，有非人痕迹。北冥府近期频繁举行祭祀，规模为百年之最。评估：玄冥异动加速，大规模南下威胁概率，增至六成。建议各大陆早做准备。”
绢帛末端，盖着九玄天机阁的玄鸟纹印。
林婉儿看完，将绢帛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贵国的意思是。”
墨衡深吸一口气。
“阁主让在下转告陛下：玄冥威胁，绝非虚言。其大陆苦寒，资源贵乏，南下掠夺是生存本能。历史上，玄冥大规模南侵共有三次，每一次都造成大陆生灵涂炭。”
“如今种种迹象表明，第四次南侵，正在酝酿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灼灼。
“我九玄陛下希望，天命帝国能尽快就‘全面技术共享同盟’做出积极回应。两国若能深度绑定，技术互补，军事联防，应对玄冥方有胜算。”
“阁主提议，可举行更高级别的‘技术-战略对话’。我国愿派遣包括天机阁副阁主、神工坊大匠师、玄武卫上将军在内的代表团，与贵国对应官员深入磋商。”
“时间……”
墨衡一字一顿。
“最好在一个月内。”
御书房内，落针可闻。
张居正、王猛、诸葛亮三人，虽然看不到绢帛内容，但从墨衡的语气和林婉儿的神情中，已察觉到事态严重。
林婉儿沉默良久。
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嗒。嗒。嗒。
玄冥的威胁。
九玄的急切。
是真是假。
是危言耸听，还是确有其事。
九玄是想借此机会，彻底将天命绑上他们的战车，甚至逐步掌控天命的技术命脉。
还是真的面临巨大压力，不得不寻求盟友。
或者，两者皆有。
“朕，看到了。”
她终于开口。
声音平稳，听不出波澜。
“玄冥之事，关乎大陆安危，朕自会重视。”
“至于同盟与对话……”
她抬起眼，看向墨衡。
“天命帝国，愿与九玄皇朝携手应对可能之威胁。”
“但‘全面技术共享’，涉及国本，需慎重。朕意，可先举行高级别对话，就具体合作领域、方式、界限进行磋商。”
墨衡眼中闪过一丝失望，但很快掩饰。
“陛下应允对话，已是进展。不知贵国代表团，将以何人为首。我国代表团，三日后即可启程。”
林婉儿微微一笑。
“朕会派遣皇家科学院筹备使徐光启为正使，格物院院正沈括、英灵委员会轮值委员王猛为副使。另，将有‘神符营’精锐百人随行护卫。”
墨衡一怔。
徐光启、沈括，皆是天命科技核心人物。
王猛，则是以强硬与谋略着称的重臣。
再加百名神符营精锐——那支传闻中装备了符文武具的神秘部队。
这个使团，分量极重，却也……极难对付。
“如此……甚好。”
墨衡躬身。
“在下即刻传讯回国，筹备接待事宜。”
林婉儿点头。
“有劳使者。”
墨衡退下后，御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。
诸葛亮轻摇羽扇。
“九玄急切，可见玄冥压力非虚。但其想借机掌控我国技术命脉之心，亦昭然若揭。”
王猛冷声道。
“对话可谈，共享休想。必要时刻，可示以武力。”
张居正沉吟。
“玄冥威胁若是真，我国北境将首当其冲。海军建设需加速，北境防务更需加强。”
林婉儿站起身。
她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舆图前。
目光从天命辽阔的疆域，移向北方的永冻荒原，再移向标注着“玄冥大陆”的那片朦胧区域。
“真也罢，假也罢。自身强大，方是根本。”
她转身。
“传旨。”
“北境大都督李靖：加强北部边防警戒，增派巡逻频次。另，挑选精锐侦察部队三支，每支百人，配双马、精甲、强弩、符文箭。命其前出永冻荒原三百里，搜寻一切异常踪迹，尤其是大型冰窟、非人活动痕迹。遇敌勿缠斗，以探查、回报为首要。”
“海军都督郑和：蒸汽机原型机测试，加速。新舰设计，优先考虑北海冰区航行适应性。海军学院课程，增加寒带海战、冰原登陆内容。”
“皇家科学院筹备处牛顿、瓦特、沈括：集中精力，优先攻关‘舰船动力’、‘抗寒材料’、‘冰原通讯’三项。资源倾斜。”
一连串命令，清晰果断。
上官婉儿在一旁运笔如飞，迅速记录。
旨意拟毕，林婉儿稍作停顿。
她又看向诸葛亮。
“宗教改革试点，照常推进。但分寸把握，交由诸葛卿与张卿共同斟酌。朝局稳定，不容有失。”
诸葛亮躬身。
“臣明白。”
诸臣退下。
御书房内，只剩林婉儿一人。
她再次走到窗前。
夕阳西沉，天际染上一抹血橙。
宗教的难题，玄冥的阴影，九玄的算计。
帝国的前路，从不会平坦。
但……
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那串温润的玉珠。
那是用最初积累的天命值兑换的小玩意儿，能宁神静气。
穿越至今，从宫墙内挣扎求生的“金妍儿”，到如今执掌亿万里江山的“帝凰”。
她见过的风浪，还少吗。
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罢了。”
她低声自语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不过，倒是有点期待徐光启他们，会在九玄掀起怎样的波澜。”
而此刻。
千里之外，大渊皇都。
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，在数十名靖王府护卫的簇拥下，悄然驶出城门。
马车内，孙婉晴紧紧攥着手中的平安符。
那是临行前，“秦先生”特意为她求来的。
“小姐此去大慈恩寺，名为祈福，实为暂避。一路务必小心，切勿轻易露面。”
秦先生的话语犹在耳边。
她撩开车帘一角，回望渐行渐远的巍峨城墙。
心中既有逃离是非之地的庆幸，也有对未来的茫然与不安。
她不知道。
就在车队后方数里，另一支伪装成商队的队伍，正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队伍中，几名眼神阴鸷的汉子，正低声交换着信息。
“确定是这条路？”
“确定。靖王府的内线传出的，错不了。”
“大慈恩寺在城外三十里，中途会经过‘落鹰峡’。那里山林茂密，是动手的好地方。”
“主上的命令是：抓活的。若不能，则杀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秋风吹过官道，卷起枯叶。
远方山峦如黛，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暗红。
像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