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6章 聚宝阁(1/2)
承天京西郊二十里,有山名翠微。
山势不高,起伏如眠,遍植枫、槐、银杏,暮春时节层绿尽染,浓荫蔽日,官道蜿蜒其间,通向深处一座白墙黛瓦的庄园。
庄园门匾无字,只檐角悬一盏素白风灯,昼夜不熄。
这便是“聚宝阁”在京郊的别院。
说是别院,实则地下别有洞天。
林婉儿的青帷马车在庄园门外停下时,暮色已将四合,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沉入山峦轮廓,庄园内陆续亮起灯火,各色车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。
她掀开帘缝,望见不远处停着一辆极尽奢华的鎏金驷马车驾,车辕上悬着几枚形制古怪的金属风铃,在晚风中发出低沉而浑厚的嗡鸣。
那是锐金大陆特有的音色。
“聚宝阁。”
秦琼低声道。
“传闻背后是江南首富与某位皇商联手经营,每季开阁一次,只凭特制玉牌入场,所售之物,皆非凡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小姐若想进去,臣这便有玉牌。”
林婉儿收回目光。
“那就进去看看。”
庄园门房验过玉牌,态度立刻恭敬了十分,唤来青衣仆从前引,穿过三重院落,在一间看似寻常的书房内,那仆从转动书架上的一只青瓷瓶。
轰隆轻响,书架向两侧滑开,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石阶两侧每隔数步嵌着夜明珠,清辉如月,将地下长廊照得亮如白昼。
空气渐凉,隐有檀香与金属锈蚀的微涩气息混杂。
长廊尽头,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地下大厅,穹顶高达三丈,镶嵌着密密麻麻的萤石,模拟星空流转。
大厅中央设一座丈余高的乌木拍卖台,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雅座与站席,此刻已座无虚席。
林婉儿三人在二楼一间小巧的雅间落座,临窗正对拍卖台,视野极佳。
项羽依旧靠门而立,秦琼坐在侧首。
林婉儿倚着凭几,漫不经心扫视着大厅内形形色色的来客。
她看见东侧雅座里几个身着蜀锦、指戴硕大玉扳指的中年富商,正压低声音交谈,不时传出几声压抑的笑。
她看见西侧角落站着几个气息内敛、衣着朴素的男子,腰间悬剑却样式古拙,应是哪个隐世宗门的外事弟子。
她还看见——
正对面那间装饰最为华贵的雅间里,坐着一个年轻人。
那人约莫二十出头,身着暗金纹云锦袍,领口与袖口皆镶着细密的金属丝线,在萤石光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他腰间悬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牌,雕琢成某种猛兽头颅的形状,神态倨傲,正斜倚在软榻上,漫不经心把玩着掌心一枚鸽蛋大小的红宝石。
他身后一字排开四名劲装护卫,皆身形魁梧,气息剽悍,太阳穴高高鼓起,指节粗大如铜锤。
那是久经战阵、且修习外家刚猛功法至极高处才会有的体态特征。
锐金大陆,战神殿。
林婉儿收回目光,端起茶盏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拍卖会开始了。
第一件拍品是块巴掌大的矿石,通体幽蓝,内部似有星河流转,在灯下熠熠生辉。
“深海秘银,采自无尽海三千里以下矿脉,可融于百兵,大幅提升符文传导效率。”
白发苍苍的老拍卖师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起价,黄金三千两。”
竞价声此起彼伏,最终以七千四百两成交。
林婉儿没有举牌。
她对这些奇矿兴趣不大,帝国皇家研究院里,麦克斯韦与法拉第正在攻关的新型符文合金,性能已超越这类天然矿石。
第二件拍品是一只幼兽,关在精钢铸造的笼中,通体雪白,生着六只浅蓝色眼睛,正瑟瑟发抖。
“六目灵狐,青木大陆万兽灵山特有异兽,成年后可通人言,擅寻灵草,感知恶意。”
老拍卖师抚须道。
“起价,黄金五千两。”
竞价更加激烈,最后被那几名蜀锦富商以一万二千两收入囊中。
林婉儿依旧没有举牌。
她看见对面那金袍青年也纹丝不动,甚至没有正眼瞧那灵狐一眼。
他在等什么。
第三件拍品被侍女捧上乌木台时,大厅内明显安静了几分。
那是一株灵芝。
通体赤红如血,菌盖表面隐有鳞纹,在灯火下折射出近乎流动的暗红光泽。
整座大厅,都能嗅到那股浓郁到近乎凝实的药香。
“千年龙血灵芝。”
老拍卖师的声音也带了几分郑重。
“产自南疆十万大山深处龙陨涧,传闻是真龙喋血之地蕴养而生,可续断肢,可解百毒,可增寿元,更是炼制‘龙元丹’、‘涅盘散’等顶级丹药的主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此等品相,百年难遇。”
“起价,黄金五万两。”
大厅内嗡声四起。
五万两黄金,抵得上中等州县一年赋税。
那些蜀锦富商互相交换眼色,摇了摇头,没有举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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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几名剑修打扮的男子低声商议片刻,也放弃了竞价。
角落里有人试探性举起号牌。
“五万一千两。”
“五万三千两。”
“五万八千两。”
竞价声稀稀落落,每加一次,都要犹豫良久。
“六万两。”
一个年轻而傲慢的声音,从对面雅间传出。
那金袍青年终于动了,他举起号牌,甚至没有看拍卖台,依旧漫不经心把玩着那枚红宝石。
大厅内的目光,瞬间汇聚到他身上。
以及他身后那四名气息剽悍的护卫。
没人再举牌。
六万两黄金,已是天价。
且那青年的衣着、气质、护卫,无不昭示着他惹不起的背景。
老拍卖师环视全场。
“六万两,第一次。”
“六万两,第二次——”
“七万两。”
一个清冷的女声,从二楼雅间传出。
声音不高,甚至可以说是柔和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落入玉盘。
全场愕然。
所有人的目光,从金袍青年身上移开,转而投向那间素朴雅间。
林婉儿端着茶盏,甚至没有看拍卖台。
她只是垂眸,望着杯中浮沉的青叶,仿佛方才只是随口报出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。
金袍青年的手顿住了。
他缓缓转头,望向对面那间雅间。
隔着大厅,他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,只隐约望见一袭月白衣裙,以及窗边投下的淡淡侧影。
他眯起眼。
“七万一千两。”
“八万两。”
林婉儿依旧没有抬眼。
金袍青年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八万五千两。”
“十万两。”
林婉儿的声音,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。
大厅内鸦雀无声。
十万两黄金。
只为了一株灵芝。
那些蜀锦富商瞪大了眼,那些剑修倒吸一口凉气,连老拍卖师的白须都轻轻颤了颤。
金袍青年的脸色,已从阴沉转为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对面那间雅间,指节攥紧,那枚鸽蛋大的红宝石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但他没有再举牌。
他身后一名护卫俯身,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
金袍青年深吸一口气,勉强压下怒火,将号牌重重搁在案上。
“成交。”
老拍卖师敲下小锤。
“千年龙血灵芝,十万两黄金,归二楼丙三雅座贵宾。”
林婉儿放下茶盏,嘴角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。
她对腕间那枚伪装成白玉平安扣的微型通讯符,低语了一句。
“范蠡先生,劳烦拨款。”
通讯符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带着笑意的叹息。
“陛下开心便好。”
第四件拍品。
那是一块残片。
巴掌大小,边缘参差,像是从某件完整器物上生生断裂下来的,通体暗沉,隐约可见上面镌刻着几道残缺不全的纹路。
没有光泽,没有气息,放在锦盒里,灰扑扑如同寻常顽石。
然而老拍卖师将它捧起时,神色郑重得近乎虔诚。
“《残阳剑谱》残片。”
他声音低沉。
“据考,为三千年前天元大陆剑道圣地‘落日剑阁’镇阁绝学,剑阁覆灭后散落世间,此残片所载,乃总纲及起手三式。”
“虽为残片,然剑意犹存,若悟性足够,可窥上古剑修堂皇正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起价,黄金八万两。”
大厅内没有嗡声。
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八万两黄金,买一块不知真假的残片?
那些蜀锦富商连看都不看了。
那几名剑修男子却死死盯着那块残片,眼中交织着炽热与绝望。
他们有这个眼力,却没有这个财力。
角落里有人试探性举牌。
“八万一千两。”
“八万三千两。”
“八万五千两。”
竞价者寥寥,每加一次,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九万两。”
又是那个傲慢的年轻声音。
金袍青年举起号牌,目光却不再倨傲,而是带着某种志在必得的锐利。
他此行最重要的目标,便是此物。
《残阳剑谱》残片。
战神殿内某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,指名要得到它。
为此,他带了足够的天文数字资金。
“九万五千两。”
角落里的剑修咬咬牙,举牌。
“十万两。”
金袍青年立刻跟上,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竞价者。
那剑修脸色灰败,颓然放下号牌。
“十万两,第一次。”
“十万两,第二次——”
“十一万两。”
又是那个清冷的女声。
金袍青年的动作,骤然僵住。
他猛地转头,望向对面那间雅间,眼中已不再是阴沉,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意。
又是她。
又是这个不知来历的女人。
“十二万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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