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1章 新春奏报(1/2)
天命九年,正月初一。
承天京,太和殿。
辰时三刻,旭日已升,金辉漫过殿外十二重汉白玉丹墀,自敞开的殿门汹涌涌入,将玄底金凤御座照得灿然生光。
林婉儿端坐于御座之上。
玄底金凤袍以金线密绣九尾凤凰,尾羽自双肩垂落,铺展于御座两侧,如流云铺地。
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串随她平稳的呼吸微微晃动,在她面容上投下细碎而庄重的光影。
殿内,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东西。
文东武西,各着朝服,持笏肃立,呼吸皆压得极轻。
殿外丹墀下,数十名藩属国、友好势力、海外都护府使节着各色礼服,持节而立,纹丝不动。
鸿胪寺卿周荃唱喝之声方落,殿内殿外静如深潭。
林婉儿没有立刻开口。
她的目光自殿内缓缓扫过,掠过房玄龄沉稳的眉目,掠过萧何霜染的鬓角,掠过李靖如渊峙立的背影,掠过诸葛亮轻摇羽扇的手指。
掠过魏征肃然的面容,掠过包拯额心那弯月牙般的浅痕,掠过狄仁杰沉静如水的目光。
掠过陈平永远波澜不惊的侧脸,掠过张良隐在阴影中微垂的眼睑。
掠过项羽魁梧如山的身形,掠过秦琼按剑而立的笔挺身姿。
她看了他们一息。
然后,她启唇。
“天命九年,新春朝会。”
“诸卿,奏。”
房玄龄出班。
他步履沉稳,朝服下摆纹丝不动,至御座前九尺,躬身长揖。
“臣,房玄龄,谨奏。”
“天命八年,帝国疆域、人口、郡县诸项,已汇总造册,呈御览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锦缎包裹的折子,双手呈上。
上官婉儿步下御阶,接过折子,转呈林婉儿。
林婉儿展开。
房玄龄的声音,平稳如山川。
“天命八年末,帝国疆域,计有核心二十四州,南疆四道,新附北疆五道,海外三大都护府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北疆五道,臣与萧何、张居正诸臣会商,定名为陇右、燕云、辽东、漠南、庭州。”
“陇右道,治所金川城,辖原大渊河西、陇西诸郡,户七十三万,口三百九十万。”
“燕云道,治所云中府,辖原大渊燕北、云中诸郡,户八十一万,口四百四十万。”
“辽东道,治所辽阳府,辖原大渊辽东、玄菟诸郡,户五十九万,口三百一十万。”
“漠南道,治所定襄府,辖原大渊漠南、朔方诸郡,户四十二万,口二百二十万。”
“庭州道,治所北庭府,辖原大渊天山北麓及新附牧区,户二十七万,口一百四十万。”
他略作停顿。
“五道合计,户二百八十二万,口一千五百万。”
“加核心二十四州、南疆四道、海外都护府在籍人口,天命八年末,帝国在册总人口……”
他抬眸。
“二亿零七十三万。”
殿内微微骚动。
那骚动极轻,只是呼吸声重了些许,朝靴在地砖上极轻地挪动了一瞬,便迅速平息。
然而那涌动,如深海暗流,藏于平静水面之下。
二亿。
两万万黎庶。
林婉儿垂眸,望着折子上那串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她没有说话。
房玄龄继续。
“天命八年,帝国新增编户齐民,计三百二十七万户,口一千八百余万,其中北疆新附占七成,南疆及海外占三成。”
“编户进度,陇右、燕云二道已逾七成,辽东、漠南过五成,庭州地广人稀,编户不足三成,仍在持续推进。”
“臣等拟于天命九年秋,完成北疆五道首轮编户造册,十年春,纳入全国丁口、田亩、赋税统一计账。”
林婉儿点头。
“准。”
房玄龄归班。
萧何出班。
他身形清瘦,步伐却极稳,至御座前躬身。
“臣,萧何,谨奏天命八年财政、仓储、田赋诸项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簿册,厚约三寸,封皮墨迹犹新。
“天命八年,帝国全年财政收入,计银二亿五千四百三十七万两。”
“其中,田赋六千二百万两,占比两成四。”
“商税八千一百万两,占比三成二。”
“海外贸易关税四千九百万两,占比一成九。”
“国有工矿、造船、铁路等官营企业上缴利润三千六百万两,占比一成四。”
“北疆新附诸州首轮抄没逆产、矿权拍卖、及复兴债券发行收入,计二千八百余万两,占比一成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全年财政支出,计银二亿三千八百二十万两。”
“其中,军费九千七百万两,占比四成一。”
“北疆复兴及新附诸州赈济、修路、水利、官署建设,计五千六百万两,占比两成四。”
“文教、医政、祭祀、宗室等常规开支,三千九百万两,占比一成六。”
“官吏俸禄、驿站运转、地方留成等,计三千六百万两,占比一成五。”
“其余杂项支出,八百五十万两。”
他抬眸。
“收支相抵,全年财政盈余,一千六百一十七万两。”
“天命八年末,国库实存黄金五百四十二万两,白银一亿一千三百万两,绸缎、铜铁、药材等实物仓储,折银约三千万两。”
林婉儿听着,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三下。
“军费占比四成有余。”
她开口,声音平静。
“较天命六年,增一倍不止。”
萧何垂首。
“是,北疆战事、战后驻军、边防强化、及新式装备换装,开支浩大。”
“然北疆新附诸州赋税潜力正在释放,预计天命九年,商税、矿税、关税仍有较大增长空间,军费占比可望回落至三成五左右。”
林婉儿没有追问。
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萧何归班。
范蠡出班。
他面如冠玉,鬓角不见霜色,眉目间仍是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疏朗笑意。
“臣,范蠡,谨奏天命八年商贸、海贸、及北疆复兴债券事宜。”
“天命八年,帝国境内主要商路货运总量,较天命六年增长七成三。”
“承天京、天佑城、镇渊城三大商贸枢纽,年商品交易总额突破四亿两,其中跨洲贸易占比三成二。”
“海外贸易方面。”
他顿了顿,笑意微深。
“郑和将军的南洋舰队,于天命八年秋成功开辟至离火大陆‘千塔之城’的定期航线,首航十艘商船,载瓷器、丝绸、符文器件出港,返航时满载香料、魔法水晶、及当地学者手稿,利润逾六倍。”
“青木大陆百草谷、翡翠城邦,锐金大陆神兵城、天工坊,与我国签署长期贸易协定,互设商馆事宜已进入选址阶段。”
“天命八年,帝国海关关税总收入四千九百万两,较天命六年增长一倍有奇。”
他微微侧身,望向殿内诸臣中肃立的一位中年官员——户部侍郎,刘晏。
“复兴债券,由刘晏大人具体经办。”
刘晏出班,躬身。
“启陛下,天命八年三月至十二月,北疆复兴债券共发行三期,总额八千万两,实募银八千四百七十万两,超额完成。”
“认购者中,承天、天佑两地大商贾占四成,各州府士绅占三成,海外华商及友邦商社占两成,另有皇室、勋贵、百官认购约一成。”
“债券资金已按计划拨付北疆五道,用于铁路修筑、水利疏浚、官学兴建、及安置移民。”
林婉儿微微颔首。
“范蠡,北疆商路恢复如何。”
范蠡道。
“回陛下,北疆旧有商道,因战乱荒废多年,天命八年已修复主干道三条,贯通陇右、燕云、辽东。”
“镇渊城至承天京的官道商路,货运量恢复至大渊鼎盛时期的七成,预计天命九年可完全恢复乃至超越。”
“唯庭州道地接牧区,人烟稀少,商路开拓尚需时日。”
林婉儿没有再问。
范蠡归班。
李靖出班。
他今日未着戎装,玄色朝服将身形衬得愈发渊峙,步伐沉凝,如岳临渊。
“臣,李靖,谨奏天命八年军务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金石。
“天命八年,帝国常备军总员额,计一百二十七万。”
“其中,陆军九十二万,海军二十五万,禁卫及影卫十万。”
“陆军主力兵团:玄甲重骑兵十万,凤武卒三十万,白袍军二十五万,北方边防集团军四十万,西进兵团五万,另有工程、守备、辎重等辅助部队二十万。”
“海军:北海、东海、南洋三大主力舰队,拥有蒸汽铁甲战列舰二十四艘,巡洋舰五十七艘,护卫舰及运输舰百余艘,总吨位二十八万吨。”
“禁卫及影卫:秦琼、典韦统辖,修为最低标准已提升至第六境初期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天命八年,帝国军费总支出九千七百万两,其中人员俸禄、粮秣被服占四成,装备采购、研发、维护占三成五,训练、演习、工事修筑占两成,抚恤、赏功占半成。”
“新式装备列装方面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。
“神机炮,后装线膛型,已列装玄甲重骑兵及西进兵团,共计一千二百门。”
“连珠灵铳,电磁原理原型,因产能所限,仅装备‘破邪军’及部分特种部队,计六百支。”
“预警符文阵列,已部署于陇西道、朔方道全部边堡哨所,及金川城等十二处重点军械粮仓。”
“无线电报机,装备至旅级指挥单位,旗舰及主要边堡哨所全覆盖。”
他收起清单。
“天命八年,帝国军队战备完好率,主力兵团九成五,边防部队九成,海军九成。”
“将士士气,昂扬。”
林婉儿听着。
待李靖说完,她轻声开口。
“伤亡抚恤,可曾足额发放。”
李靖垂首。
“回陛下,兵部、户部、审察院三司会核,天命八年阵亡将士抚恤银,已全部发放至家属亲收,无一拖欠。”
“伤残将士,或安置于荣养院,或授田遣归,或转任地方治安、教官等职,各有归处。”
林婉儿点头。
“好。”
李靖归班。
张居正出班。
他面容清癯,眉间有极淡的刻痕,那是常年伏案批阅公文留下的印记。
“臣,张居正,谨奏天命八年文教诸务。”
“天命八年,帝国全国在学童生,计三百二十七万人。”
“其中,六年制官学在册一百八十三万人,三年制蒙学在册一百四十四万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北疆五道,天命八年秋首度开科,设官学三百七十所,蒙学一千二百所,召塾师二千九百人,招录童生二十三万人。”
“因北疆战事初定,百姓流离,学童入学率尚不足三成。”
“臣等拟于天命九年至十一年,在北疆五道新建官学一千所,蒙学三千所,培训塾师八千人,力争三年后北疆适龄童生入学率,提升至七成。”
林婉儿听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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