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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1章 定鼎之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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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北境边防军,于神武、大云交界之三角地带,举行‘例行秋季军演’。”

“规模:玄甲重骑兵一师,凤武卒三营,神符营两营,新式‘玄冰弩’阵列一营。”

“演习科目:重装骑兵集团冲锋,要塞攻防,远程破甲弩阵列覆盖射击。”

“邀请大云、神武驻边将领‘观礼’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让他们好好看看。”

“帝国军人的队列,帝国战马的铁蹄,帝国弩箭的射程。”

李靖躬身。

“臣领旨。”

林婉儿望向陈平。

“九月初三。”

“边境‘意外冲突’,可以发生了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地点:青冈峪。”

“此地位于承天、天渊、神武三方势力交界,归属历代争议,双方均未实际驻军。”

“选此处,既非主动入侵天渊领土,亦非无险可守。”

陈平微微颔首。

“臣明白了。”

林婉儿望向魏征。

“九月初四。”

“文宣总署需准备好控诉天渊‘蓄意挑衅,杀害平民’之公告。”

“措辞需悲愤、克制、证据确凿。”

“待冲突消息传回承天,即刻刊发。”

魏征躬身。

“臣领旨。”

她说完这最后一道旨意。

暖阁内,寂静良久。

铜漏依旧滴答,一声,一声。

窗外,晨光已漫过整扇窗棂。

林婉儿靠向椅背。

她望着这六位神色各异的帝国柱石。

诸葛亮眉目舒展,似在推演战局变化。

张良垂眸,指尖在袖中轻轻掐算。

陈平依旧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。

李靖端坐如渊,神色平静。

范蠡微微含笑,目光却深邃如海。

魏征肃然端坐,脊背笔挺。

她望着他们。

然后,她轻声开口。

“诸卿。”

“此策,朕谓之‘定鼎’。”

“非定天下鼎器之位。”

“是定帝国未来十年,可从容南下西进,无人掣肘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此战,朕不愿打。”

“然,不得不打。”

“既不得不打,便须打好。”

她望着他们。

“诸卿,可愿与朕,共赴此局。”

六人齐齐起身。

躬身。

长揖至地。

“臣等,愿随陛下。”

八月廿六。

承天京,西华门。

谢安一袭青衫,登上出使大云的轩车。

他没有穿官袍。

他此去,非宣国威,非示威仪。

是去示弱,示诚,示无辜。

他掀开车帘,望了一眼渐远的承天城楼。

然后,他放下帘子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说。

八月廿八。

承天京,鸿胪寺。

九玄使节姬玄远,在商务院副使周文渊递上的合作协议末尾,郑重钤下自己的私印。

他捧着那份协议,看了很久。

电报机教学模型。

十台改良纺织机。

海盐提纯法全卷。

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些东西送回九玄后,能为自己的仕途增添多少分量。

然后,他露出一个得体的、热络的笑容。

“承天诚意,九玄感佩。”

他说。

“愿贵我两国,永结盟好。”

周文渊微笑颔首。

九月初一。

北境,三角地带。

神武边军斥候策马立于高坡,遥望着三十里外黑压压的承天军阵。

玄甲重骑兵。

五千铁骑,人马皆披重铠,在秋日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如死亡的光泽。

凤武卒。

三千重步,盾牌相连如城墙,长矛如林,纹丝不动。

神符营。

一千符弩手,弩机已上弦,箭头幽蓝的符文光辉,隔着三十里亦隐约可见。

还有那些他从未见过的……

巨大的、以机括驱动的弩车,一字排开,弩臂长达丈余,箭簇粗如儿臂。

斥候咽了一口唾沫。

他调转马头,向本阵疾驰而去。

他要禀报将军。

承天人的军演,不是演习。

是示威。

九月初三。

青冈峪。

子时三刻,无月无星。

一队人马悄然穿过争议边界的枯草丛,在河谷地带设下埋伏。

他们穿着天渊边军的制式皮甲,打着天渊边军的旗号,甚至口音都是纯正的天渊北境腔调。

没有人知道,这支“天渊边军”,三个月前还穿着承天白袍军的戎装。

丑时。

另一队人马自东面缓缓行来。

那是“承天商队”。

二十余辆大车,百余名“护卫”。

双方在河谷中央“遭遇”。

短暂的“对峙”。

激烈的“交火”。

惨烈的“厮杀”。

半个时辰后,“承天商队”丢下三十余具尸体,仓皇撤退。

“天渊边军”亦“伤亡惨重”,遗落数具尸首、几件兵器、以及一封被血浸透大半的密信,匆匆遁入夜色。

晨光初现时,青冈峪重归寂静。

只有河谷中的血迹,在初升的阳光下,泛着暗褐色的、新鲜的光泽。

九月初四。

承天京。

《帝国公报》号外,以头版头条刊发。

“天渊皇朝纵容边军,于青冈峪伏击我商队,屠戮我无辜商民三十七人!”

“现场遗落天渊北境守将慕容恪亲笔密信,证据确凿!”

“帝国已向天渊皇朝发出最后通牒!”

“要求:严惩凶手!赔偿损失!割让青冈峪及周边争议地区!”

“天渊若三日之内不予满意答复,帝国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,维护国格与民命!”

承天京街头,报童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
茶楼酒肆,百姓愤慨议论。

没有人知道,那三十七名“无辜商民”,是昨夜刚从北疆某处无名墓地掘起、换上商队服饰的阵亡士卒遗骸。

没有人知道,那封“慕容恪亲笔密信”,是陈平麾下仿冒高手的得意之作。

没有人知道,那支“天渊边军”,此刻正潜伏在承天京西郊某处隐秘营地,等待下一次任务。

他们只知道——

天渊欺人太甚。

帝国,不可辱。

九月初五。

天渊皇朝,都城。

朝堂之上,争吵已持续整整一日。

户部尚书郑琮声嘶力竭,力主“息事宁人,割地赔款,勿与承天争锋”。

左军将军贺兰敏面色铁青,坚称“边军绝无伏击之事,此乃承天构陷”。

御使中丞周荃捧着那封“密信”的抄本,翻来覆去看了十余遍,始终沉默不语。

没有人知道,郑琮府上后花园那株新栽的名贵茶花,是昨日有人连夜从承天运来的。

没有人知道,贺兰敏今晨在密室接见的那位“远亲”,真实身份是范蠡麾下商务院特使。

没有人知道,周荃书案上那方刚入手的三代古玉,若送至承天风闻司鉴定,会在底座内侧发现一个极小的、以微雕手法镌刻的“范”字。

他们只知道——

承天人的刀,已经架在脖子上了。

是战,是和,是降。

无人敢决。

九月初六。

神武皇朝,刑律殿。

北镇抚司都指挥使赫连铁树,望着案头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密报,沉默了很久。

第一份密报:

“承天与九玄签署多项合作协议,九玄使节对承天态度热络异常。”

第二份密报:

“青冈峪冲突现场,发现天渊北境守将慕容恪密信,内容疑似泄露边境驻防部署。”

他将两份密报并排放在案上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,他开口。

“传令。”

“暂缓原定向天渊增派监军、援军之计划。”

“待查明慕容恪通敌一事真伪,再议。”

副将领命而去。

赫连铁树独自坐在那里,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。

他想起二十年前,慕容垂那桩震动朝野的谋反大案。

他想起那个寒冬,慕容氏满门三百余口,在刑律殿前的雪地上跪成一片。

他想起法场上,那个被乳母紧紧抱在怀里、拼命捂住眼睛的六岁幼童。

他那时是监斩官。

那幼童的眼神,他至今没有忘记。

此刻,他望着案头那封薄薄的密信抄本。

那笔迹,那措辞,那枚鲜红的私印……
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慕容恪。”

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
“你果然……没忘。”

九月初七。

承天京,栖梧殿。

林婉儿站在窗前,望着御苑中渐染秋色的枫树。

身后,上官婉儿正在轻声禀报各方动向。

谢安已抵达大云都城,递交国书,大云皇帝择日召见。

九玄使节团满载而归,商务院周文渊奏报,九玄方面对电报机教学模型“爱不释手”。

北境军演圆满结束,神武、大云观礼将领全程面色凝重。

青冈峪事件持续发酵,天渊朝堂乱作一团,慕容恪已秘密遣使联络王忠嗣,表示愿“依约行事”。

林婉儿听完。

她没有说话。

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正在缓缓变红的枫叶。

枫叶要红了。

她想。

然后,她轻声开口。

“传令王忠嗣。”

“定南军第一、第三、第五营,于九月十二日前,秘密推进至天渊边境待命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待最后通牒期满。”

“若天渊不降……”

她没有说下去。

窗外,秋风拂过。

一片初红的枫叶,悠悠飘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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