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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苗疆金蚕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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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破天不躲,反而往前一步,硬生生接了他一掌。

双掌相交,众人只觉眼前一花。丁春秋脸上的笑,忽然僵住了。

他吸不到内力。

他掌心的旋涡卷出去,撞上石破天体内那股浑厚如山的真气,竟像河水撞上礁石,哗地倒卷回来。丁春秋脸色骤变,一声闷哼,整条右臂都麻了,一股滚烫的气息顺着经脉冲上来,直顶到天灵盖,他眼前一黑,喷出一口血。

“太、太玄经……”丁春秋倒退三步,盯着石破天,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,“你、你身上怎么会有太玄经的气息!这功夫——这功夫绝迹江湖快一百年了!”

石破天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一座山。他挠了挠头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我就站着没动。”

丁春秋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,笑声又尖又哑:“好,好得很。难怪福王肯花那么大的价钱请夜摩,原来是为了你。”他一边退,一边说,“石破天,你记住了——老朽今天不是输给你,是输给那门该绝的功夫。你让那功夫,又活了一天。可它活不过三天,因为——”他退到街口,声音忽然拔高,“因为老朽上面,还有一条蛇!老朽只是那条蛇的一条虫子!”

说完,他转身就跑,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十倍。身后那串铜铃叮当乱响,像是催命的锣。

“太玄经……”程灵素喃喃道,“这名字,我在师父的笔记里见过。说这门功夫练到深处,经脉里会养出一股浩然之气,百毒不侵,万邪不犯。可这门功夫,早该失传了才对。”

“我娘教的。”石破天说,“我娘说,这功夫叫‘站桩’。每天站着,站够了,气就自己来了。”

“你娘还教过你什么?”

石破天想了想:“我娘说,练这功夫的人,不能怕。怕了,气就散了。”

程灵素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个闷葫芦一样的少年,身上藏着的东西,比他们想象的多得多。

破潼关那日,是个阴天。

陆小凤按着蛇娘子截来的布防图,在潼关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里,摸到了福王的暗桩。宅子不大,院子里挖着一个地窖,地窖里锁着一口箱子,箱子里没有金银,只有半柜子书信,和一叠画在羊皮上的图纸。

陆小凤把信一封一封翻过去,越翻脸色越沉。这些信,大半是福王与西厂、与各地官员往来的密札,谈军饷、谈甲胄、谈紫泥。而信末的落款,几乎都盖着同一方缺角印。

只有一封信,用的是另一张纸。纸极薄,是宫里专用的贡纸,纸上只有一行字,字迹方正,笔锋内敛:“魏公公钧令:镜到之日,即行大事。”

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可这行字,比一柜子的密札都重。

“镜到之日,即行大事。”陆小凤把这行字念了一遍,“福王谋反,等的不是兵马,是镜子?”

“镜子在,遗诏就能立,太子就能废。”花满楼说,“福王要的,是名正言顺。”

陆小凤把信收好,说:“福王跑了。他在潼关留了这么个空宅子,人早去了西安。可他留的这封信告诉我们——他背后的人,是魏忠贤。”

“那我们还追不追福王?”

“追。”陆小凤说,“但追之前,得先把咱们自己的毒解了。”他拍了拍怀里的布防图,“福王在西安养着三万兵马,咱们这么几个中毒的人追上去,是给他送菜。先去苗疆,取金蚕蜕。”

众人南下,一路走了十来天。

苗疆的山水,和中原是两个世界。中原的春天是绿的,苗疆的春天是湿的,雾从山里漫出来,像一匹永远晾不干的布。郭大路走了三天,身上起了一圈红疹,痒得他抓心挠肝:“程姑娘,我这是不是又中毒了?”

“不是。”程灵素头也不回,“是湿气。”

“湿气也痒啊!”

“痒就挠。”

“挠破了怎么办?”

“挠破了,就结痂。”

郭大路:“……”

小鱼儿在旁边补刀:“郭大路,你一个中原人,跑到苗疆来,不湿气才怪。你看人家石破天,一声不吭,皮糙肉厚,啥事没有。”

石破天蹲在路边,正拿树枝逗一条过路的竹叶青。那蛇本来要咬他,被他用树枝拨了两下,居然乖乖地缠在树枝上不动了。郭大路看得头皮发麻:“石兄弟,你……你不怕蛇?”

“我娘说,蛇是土地的儿子,你不欺负它,它不咬你。”

“那你也不怕它咬你?”

“它咬我,我也咬它。”石破天一本正经,“看谁先松口。”

郭大路:“……”

小鱼儿:“郭大路,你跟石破天待久了,迟早被他带沟里。”

到了苗寨,蛇娘子却不肯进去。

她站在寨口的木牌坊下,低着头,半天不动。陆小凤走过去,才发现她脸色白得吓人。

“怎么了?”

蛇娘子抿了抿嘴:“这个寨子,是我姐的娘家寨。当年我姐跟丁春秋进金蚕教,寨里人都拦过。后来我姐死在教里,寨里人就说,是我姐自己走错了路,怨不得别人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姐死后,我再没回来过。”

“那咱们换个地方借宿?”郭大路说。

“换不了。”蛇娘子摇头,“苗疆的寨子,认人。外乡人借宿,得有本寨人担保。我要是进了这个寨,寨里的人认得我,肯不肯留,两说。”

陆小凤想了想,说:“那咱们不借宿,借个道。总行吧?”

蛇娘子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去试试。”

她走进寨子,半个时辰后,带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阿婆出来。老阿婆拄着拐,上下打量陆小凤一行人,用半生不熟的官话说:“你们要借道?道可以借,粮可以给,但有个条件——”

“什么条件?”

老阿婆指了指蛇娘子:“她,得走。我们寨子,不留金蚕教的人。”

蛇娘子的脸,白得像纸。陆小凤正要开口,程灵素忽然插话:“阿婆,她不是金蚕教的人。她是锦鳞的妹妹。锦鳞是你们寨子的姑娘,死在金蚕教手里,她是去给她姐报仇的。”

老阿婆愣住了,盯着蛇娘子看了半晌,颤声说:“你是……锦鳞家的囡囡?”

蛇娘子点头,眼眶红了。

老阿婆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:“你姐当年托人带回来一句话,说‘金蚕教的路,走到头是绝路,别学我’。寨里人恨你姐,是恨她进了金蚕教。可你姐临死还惦记着寨子,惦记着你——”她抹了把眼睛,“进屋吧。进寨,住下。”

众人这才进了寨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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