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打不出去的电话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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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他这一辈子刀头舔血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，知道越是这种时候，越不能乱了阵脚。

他一步一步地，朝着值班室的方向挪了过去。

脚底的皮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，在这片死寂里，被无限放大，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自己的心脏上。

客房的门虚掩着，缝隙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
吴麻子贴着墙站定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抬起脚，轻轻地用脚尖顶开了门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
屋子里的灯亮着。

那张老旧的方桌摆在正中央，桌面上散乱地铺着一副扑克牌，几只搪瓷茶缸东倒西歪，其中一只还倒着，茶水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，在地上积了一小摊。

椅子也都歪斜着，有一把甚至翻倒在地。

可是，屋里一个人也没有。

吴麻子双手端紧了枪，小心翼翼地迈进屋内，目光迅速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
床上的被褥胡乱堆着，显然刚被掀开不久；墙角的衣架上还搭着两件外套，看得出屋里人走得极其匆忙。

他快步上前，伸手摸了摸桌上翻倒的茶缸。

缸壁上还残留着温热。

人离开的时间，绝对不超过半个钟头！

吴麻子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
半小时前，正好是刀疤送“货”过来的当口。

那时候，他亲自在门口验货、清点、结账，一切都顺顺当当。

屋里的弟兄们也全都在场，还有人搭手帮着把货往后院车上搬，期间没有露出半点风吹草动。

难道说，就在他上楼找女人快活的这短短半小时里，底下就出了天大的事？

可这怎么可能？

隔壁小楼里有将近十个看守，再加上主楼里的几个弟兄，整整十几个带枪的亡命徒！

难不成这些人都在一眨眼的工夫，被人不声不响全端了？

甚至连一声枪响、一句叫喊都没传出来？

“这绝不可能……”

吴麻子嗓子发干，喃喃自语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。

彻骨的寒意瞬间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。

他死死压下心头的惊骇，枪口警惕地平举着，一步一步倒退着退出了客房。

他必须先摸到大门口，看一眼外头到底变成了什么鬼样子。

大厅尽头，就是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，平时都是从里面上闩的。

他走近一看，门闩竟然是打开的，木门虚掩着，露出一道窄窄的缝，夜风从缝隙里吹进来，带着湿热的泥土味，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
血腥味？

吴麻子的心跳，一下子快了起来。

他不敢贸然开门，只是用枪管顶着门板，一点一点地往外推。

门缓缓打开。

院子里，月光洒在青石板上，泛着一片冷冷的白光。

门廊下，拴狗的铁链还在，但链子那头，空空荡荡。

几只铁盆倒扣在地上，里面的狗食撒了一地。

所有的狼狗，都不见了。

而在院子的另一头，靠近围墙的地方，有几个模糊的黑影，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
吴麻子眯起眼睛，借着月光看过去，他认出了其中一个，是守大门的老赵。他的脸朝下，趴在地上，一条胳膊压在身下，另一条手臂伸得老长，像是想要抓住什么。

吴麻子的喉头滚动了一下，不敢再看下去。

他一连后退了两步，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，手中的枪也止不住地发抖。

“谁……到底是谁……”

他的声音干涩得几乎认不出来了。

刚才邓先生那句“老板心神不宁”，还在耳边回荡。

他此刻才忽然明白，那绝不是一句随口的寒暄，而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预感，甚至是……警告。

老板在港岛，隔着几千里的海，竟然能感觉到这里出了事。

吴麻子打了个寒颤。

他想起了老板的做法，想起了木屋，想起了那些他不敢多想、不敢多问的东西。

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，像潮水一样，漫过了他的胸口。

“不行，我得先打电话。”

他咬着牙告诉自己，“先给邓先生回电话，说清楚这边的情况，让老板拿主意。”

对，只要联系上老板，只要老板知道了这里的事，就一定会有办法。

他转身想要往楼上跑，可刚迈开一步，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。

低头一看，是一只翻倒的拖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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