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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权力的滋味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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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中旬的京城,正午的日头已经有了几分毒辣劲儿,晒得街面上的柏油发软,空气里混着煤烟味、槐花味和公共厕所里飘出来的石灰水味。

西单北大街上,国营副食店门口排着一条长龙。

队伍里大多是妇女和半大孩子,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粮票、油票和布票,一个个面色蜡黄,眼睛直勾勾盯着柜台后头那几块巴掌大的肥肉。

店员把秤杆翘得老高,嘴里喊着:“别挤!别挤!今天就这么多,卖完为止!”

队伍最末尾,一个老太太踮着脚往前张望,半天没敢出声,只是低声问前面的人:“大姐,今儿个有肉吗?”

“有,一人最多二两,凭票。”

“二两……二两也成,孩子们都快一个月没见荤腥了。”

墙头上刷着白底红字的标语,字迹被日晒雨淋得有些发白:“鼓足干劲,力争上游”、“节约光荣,浪费可耻”。

从副食店往里走,拐进一条不起眼的胡同,再走百来步,就是一座灰砖高墙的三进大院。

门楣上没有挂牌子,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,这里是华夏革新会主任廖春来的私邸。

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个持枪的年轻战士,腰板挺得笔直,目光平视前方,对往来的人看都不看一眼。

可就是这扇门,把胡同里的烟火气和饥饿味隔得干干净净。

门里是另一个世界。

后院池塘中央的听风苑内,一张能坐十八个人的大圆桌摆在正中。

桌面铺着雪白的桌布,转盘上的菜一层压着一层:红烧肘子三只,色泽酒红,油光发亮,肉皮颤巍巍的,筷子一碰就要散开;清蒸鲈鱼一尾,鱼眼睛还透着亮,上面码着细细的姜丝和葱丝;烧鹅切了半只,皮脆肉嫩,油汁顺着刀口往下淌;白切鸡、油焖大虾、四喜丸子、糖醋鲤鱼、干烧海参……另外还有一只刚从全聚德叫来的挂炉烤鸭,片鸭师傅就站在旁边,刀锋起落,一片片带皮的鸭肉落在白瓷盘里,薄得几乎透光。

酒是三十年的茅台,开了四瓶,酒香在屋子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要是让外头排队的那位老太太看见这一桌,怕是要当场晕过去。

光是这三只肘子,就够她一家五口吃上半年的肉票。

可屋里的人,没有一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。

在他们眼里,这是应该的。

“来来来,诸位,别愣着,动筷子!”

说话的人坐在主位,五十出头的年纪,国字脸,微微发福,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灰色中山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胸前别着一支英雄牌钢笔。他的眉毛很浓,眼窝却有些深,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笑,可那笑意从来不往眼底走。

他就是华夏革新会主任,廖春来。

他手里轻轻晃着一只小巧的白瓷酒杯,没有急着喝,只是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琥珀色酒液,眼神有些出神。

五年了……整整五年!

他记得清清楚楚,五年前的自己,还只是宣传部里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局级干部。

那时候他每天夹着公文包,在走廊里遇到领导得点头哈腰,碰到平级得赔着笑脸,甚至连传达室看门的老头,他都不敢轻易得罪。

直到五年前的风云突变,才真正给他送来了转机。

当时廖春来自己其实还没摸清门道,只知道不甘心一辈子窝囊在那个位子上。

多亏了罗玉玲眼光毒辣,一眼看清了风向,在背后替他出谋划策,催着他抓住机会果断出手,这才让他一鼓作气爬到了如今的高位。

想到这里,廖春来的目光不自觉地往身旁偏了偏。

罗玉玲就坐在他右手边稍后的位置。

她今年四十出头,穿着一件素净的藏青色列宁装,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整齐的髻,一丝不乱。

脸上不施脂粉,眉眼温婉,说话轻声细语,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书香门第的端庄。

在座的人都知道,廖夫人从不在席面上多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,偶尔替人添一杯茶,布一筷子菜。

但也都知道,廖主任家里的大事小情,没有哪一件不是廖夫人拿的主意。

廖主任现在的位置,就是罗玉玲一点一点替他谋划出来的。

什么时候该表态,什么时候该沉默;哪一派可以拉拢,哪一派必须踩下去;哪一份材料要在什么时候递上去,哪一句话要在什么场合说出口。

她就像一个坐在幕后的棋手,一步一步,把他从那个不起眼的局长位置,推到了华夏革新会主任的宝座上。

从此,权倾一方。

这五年里,革新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

各部委、各省市,到处都是革新会的人。

曾经看不起他的人,如今见了面,腰弯得比他当年还低。

唯一让廖春来如鲠在喉的,就只有两个人。

也就是姓汤的和姓苏的那两个老家伙。

那两个老东西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,资历老,战功高,在军队里一呼百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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