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权力的滋味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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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向来瞧不起革新会,更不拿正眼瞧他廖春来。
每次开会,他们都板着一张棺材脸,只要廖春来提出什么动议,不是姓汤的反对,就是姓苏的挑刺,说话还极难听,张口闭口就是“投机分子”,一句接一句地骂他是“跳梁小丑”。
廖春来恨透了他们,恨得牙根直痒痒。
可恨归恨,他拿这两个老家伙毫无办法。
军权握在人家手里,枪杆子听人家的调遣,谁也动不了他们分毫。
直到半个月前。
那个姓汤的老东西,终于死了。
消息传来的那天晚上,廖春来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了天亮。
他没有喝酒,也没有笑,只是静静地坐着,听着窗外风吹动海棠树叶的声音。
天亮的时候,罗玉玲给他端来了一碗小米粥。
她只说了一句话:“春来,这回,该你动了。”
后面的事,就顺理成章了。
在革新会一派的联名推举下,于强顶上了总参谋长的位置。
于强,是自己人。
想到这里,廖春来终于笑了,把杯中的酒一口饮尽。
酒液滚过喉咙,烧起一道热线,从嗓子眼一直暖到了胃里。
“好酒!”
他放下杯子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廖主任今天高兴!”
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壮汉立刻站了起来,端着满满一杯酒,声音洪亮得像打雷。
这人正是新任总参谋长于强。
他四十五六岁的年纪,一张黑红脸膛,肩宽背厚,一看就是行伍出身。
今天他没穿军装,只穿了一件便服,可那股子硬朗的军人气质,怎么也藏不住。
“主任,我于强没什么文化,不会说漂亮话。”他端着酒杯,嗓门震得桌上的碗碟都在微微发颤,“我能有今天,全靠主任和夫人的提携!这杯酒,我敬您!我先干为敬!”
说完,仰头一饮而尽,亮了亮杯底。
“好!痛快!”
席上的人纷纷叫好,掌声和笑声响成一片。
廖春来也笑着端起杯子,微微抬了抬手:“老于,你言重了。这个位置,是你自己靠本事挣来的,我不过是替大家说了几句公道话。”
“主任说得对!但没有您,咱们这些人,哪有说公道话的机会?”
又有一个人端着杯子站了起来。
这是革新会的老班底,康正武。
他跟着廖春来的时日最久,早在宣传部的时候就是廖春来的左膀右臂。
他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,眼睛里却精光闪烁。
“依我看,如今这局面,才叫真正的天时地利人和!”康正武摇头晃脑地说,“汤老头一走,军队那边有于总长坐镇,革新会在中央委员会里已经是一家独大。往后的事,主任说了算,那是板上钉钉!”
“就是!”
“康秘书长说得好!”
一时间,满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,恭维声此起彼伏,像开了锅的水。
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,筷子夹菜的轻响,夹杂着肆无忌惮的笑声,在这间暖烘烘的屋子里交织在一起。
没有人再提起外面排队的长龙,也没有人想起菜站里蔫掉的白菜。
他们的眼睛里,只有桌上那一道道油光锃亮的佳肴,和一张张杯盏后面志得意满的脸。
酒过三巡,气氛愈发热烈。
有人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,解开了领口的扣子,拍着桌子大声说着醉话;有人拉着邻座的人勾肩搭背,低声商量着下一步该安插什么人进哪个部门。
廖春来靠在椅背上,微微眯着眼睛,看着这一切。
他很享受这种感觉。
被簇拥着,被仰望着,满屋子的人都以他为中心转动。
这就是权力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