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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章 垂死挣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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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布上的水渍微微深了一层,窗外灌进来的海风也似乎小了几分。

崔元庭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。

他是干这行的,眼光稍稍一扫就认出了那些东西,整个人连连后退两步,其中一只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按在胸口。

“陈观海!你……”

陈观海根本没有理他。

他一把咬破了舌尖,一滴血珠立刻渗出,他用舌尖沾取鲜血,在那沓符上轻轻抹了一层,喉咙里迅速滚出一串极快、极不连贯却又高亢的音节。

那根本就不像是人类的语言,音调尖锐刺耳,夹杂着几丝闷吼,仿佛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猛刮,催人发疯。

他念得又急又快,口水甚至溅到了符纸上。

“呼——”

那沓黄符顿时无火自燃,青色的火舌猛地蹿起,映得整个包房亮堂堂的。

十几张纸同时腾起黑烟,火苗是青的,绿莹莹的,烧得极快,一眨眼的工夫就只剩下灰。

可那些烟不散……那烟在空中拧成一股,拧成一条,拧成一根黑黢黢的、像蛇一样的东西,“嘶”的一声,就朝门口那三个人扑了过去。

快得来不及眨眼!

孙阿四骂了一句什么,脚下一顿,已经来不及了。

崔元庭更是愣在原地,手还在胸口乱摸。

只有沈凌峰,眼皮都没抬。

黑气扑到离他们三尺远的地方——

停了。

不是撞上什么东西被挡了下来,是根本过不去。

就像有人在这三个人身前立了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
下一瞬,三个人胸前,同时亮了一下。

沈凌峰的衬衫,孙阿四的胸口,崔元庭的怀里——三块小小的木牌,隔着衣料,透出一层极淡的、近乎金色的光。

那木牌乌沉沉的,上面有一道一道天然的雷纹,此刻那些雷纹里像是有细小的电在走,“噼啪”一声,极轻。

黑气一撞上去,就像烧红的铁块落进了水里。

“嗤——”

一阵阵白烟腾起来。

那股黑气,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,就从头到尾散了个干净。

散了之后,那些黑烟还想往回缩,可缩到一半就散了,散得零零碎碎,飘在空气里,一点一点地淡下去。

地上只剩下一小撮黑灰。

陈观海僵立在原地,举着的手还没放下来,整个人猛地向前一躬。

噗的一声,一口浓血从他嘴里狠狠喷了出来。

鲜血洒在雪白的桌布与象牙筷上,几滴溅落在青瓷碟里,触目惊心。

那些邪符是他拿本命气血制成的,符法一破,气机顿断。

他的精气神瞬间垮了下去,两腮深陷,眼窝下一片死灰,方才那点强撑的狠厉彻底荡然无存。

陈观海摇晃着扶住桌沿,颤抖的手指还想往怀里再探,可他怀里早就没有多余的符纸了。

就在他手指微动的那一刹那,沈凌峰动了。

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。

明明隔着大半段距离,中间还横着厚重的红木大圆桌,可不过一眨眼的工夫,他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陈观海的身后。

踩在厚软的地毯上,他脚下没有半点声音,身形快得像贴着地掠过来,只带出一道残影。

紧接着,沈凌峰抬起右手,五指成爪,精准扣住陈观海右肩的肩井穴,发力往下一按。

陈观海整条右臂瞬间没了力气,像抽了芯的蜡烛一样垂了下去,他连叫都来不及叫出一声。

沈凌峰左手跟着压上,掌心贴住陈观海后颈的大椎穴,往下轻轻一沉。

动作看着不快,也没见怎么用力。

可就这么一贴,陈观海整个人像是被浇了一桶冰水,浑身的力气瞬间泄了个干净。

他眼睛猛地瞪大,眼白直往上翻,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响,身子一软就往前栽。

沈凌峰顺手一托,稳稳将他按在椅子上,顺带把他的头扶正靠在椅背上,动作自然得像在照应一个喝醉的熟客。

这一切,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工夫。

包房里死一般安静,甚至能隐约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汽笛声。

邓功成还站在原处,整个人已经傻了。

从陈观海掏符,到符烧起来,到黑气扑出去,到黑气散了,到陈观海吐血,到陈观海被人一掌放倒……

他一件都没来得及反应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,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着一句话:完了!完了!完了!

他的腿一软,膝盖往下弯了半寸。

他张了张嘴,大概是想说“沈大师,我什么都不知道”。

可沈凌峰根本没让他说完。

他转过身,那一步跨得很随意,像是走过去拍拍一个老朋友。

右手抬起来,手刀落下去。

砸在邓功成的颈侧。

“咚。”

邓功成连声音都没发出来,眼睛一翻,人跟着往后倒。

沈凌峰左手一捞,托住他后背,把他平平地放在地毯上,还顺手把靠近他一侧的一张椅子往外挪了挪,免得他磕着头。

做完这些,他站直了身子。

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,慢慢地把手指一根一根擦过去。

“三师兄。”

“哎!”

孙阿四立刻应了一声,人已经动了,两步走到门边,把门拉开一条缝,往外看了看,回头比了个手势,那意思是——外头没人。

沈凌峰点点头,把手帕叠好,收回口袋。

“去打电话让李华豹带两人来,从货梯走,把人带到拆船厂去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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