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最锋利的剑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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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救济院的大院里,陷入了一场宏大而震撼的生死大迁徙。
沈凌峰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凤凰木下,双手负在身后,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心境早已超脱凡俗的喜怒,但在他的神识感应中,这片原本平和的土地上,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“怨气”与“煞气”,正在随着这些人的宣泄和安心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解体。
取而代之的,是从这上百个绝处逢生的生命体魄中,重新凝聚升腾而起的一缕缕洁白无瑕的“生气”!
这些生气在华龙工业园地下那庞大的风水大阵引动下,如百川归海般汇聚在一起,反哺着这一方水土。
“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;挽狂澜于既倒,可定一方法度。”沈凌峰低声喃喃自语。
天地之间的风水之道,从不仅仅是摆弄几块石头、挖几条水沟那么简单。
人,才是天地之间最大的灵气核心;人心的安宁与感恩,才是滋养龙脉气运最浑厚的土壤。
安顿工作一直从清晨持续到了日上三竿。
整个救济院的前后院落弥漫着浓郁的白米粥香和姜糖的辛甜味。
一口口大铁锅在院子里架起,柴火噼啪作响,白色的热气腾腾升起,将初冬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。
一百多名年轻女子和孩童在洗净了身上的泥垢后,换上了救济院库房里虽然朴素但温暖的套装。
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只大海碗,里面盛满了滚烫稠密的碎肉菜粥。
许多人一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米粒,一边止不住地落泪。
食物的香气和下肚后的温热,彻底驱散了她们体内残留的阴寒与恐惧。
瓦桑塔在人群中穿梭忙碌着,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碎花围裙上沾着斑斑点点的米汤和药渍,但她脸上的神情却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充实。
她亲自领着阿昌、红秀等十六个人,来到了东侧宿舍楼顶层最安静的一排房间。
“你们十六个人的房间都在这里,四人一间,阳光最充足。”瓦桑塔站在走廊里,转过身看着他们。
这十六个人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蓝布衣裳。
阿昌站在最前头,双手局促地贴着裤缝;红秀则紧紧咬着嘴唇,目光平静而深邃;阿贵躲在阿昌身后,眼睛四处打量着干净明亮的走廊,像是走在随时会破碎的梦境里。
“沈先生交代过了,你们不必去工厂干重活,也不必去拆船厂。”瓦桑塔看着红秀,温声说道,“这几天,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休养。林医生每天会给你们熬煮养身补气血的中药,把身体里的亏空彻底补回来。”
阿昌的身子猛地一震,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握成了拳头。
他抬起头,那张朴实憨厚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:“这位小姐……沈先生他……他真的不用我们干活?我们有一把子力气,我们能扛包,能打铁,能卖命!我们不想白吃白喝,沈先生的大恩大德,我们就算这条命填进去也报答不完啊!”
“扑通!”
阿昌说着,就要带着身后的众人往地上跪。
“站住!别跪!”
瓦桑塔的声音骤然拔高,虽然清脆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一步上前,双手稳稳地托住了阿昌的手臂。
阿昌只觉得一股虽然纤细却极为坚决的力量阻挡了自己下坠的身体,不由得愣住了。
瓦桑塔看着这十六张写满了感激与卑微的脸庞,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看到了当初在那个阿三村落里、在那个破旧小旅店里,同样试图向沈凌峰下跪的自己。
“在沈先生面前,永远不要随便下跪。”
瓦桑塔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,语气平静而肃穆:“沈先生救你们出来,不是为了收养一群只会磕头的奴才。若是只要听话的奴才,这世上有的是,沈先生何必冒着奇险,从南洋的龙潭虎穴里把你们抢出来?”
这番话,如同一记闷雷,狠狠地劈在十六个人的心头上。
连一向沉默内敛的阿玲也忍不住抬起了头,眼中泛起激荡的波澜。
“那……那沈先生要我们做什么?”红秀哑着嗓子问,那双经历过无尽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瓦桑塔。
“他要你们成为人,成为顶天立地、有本领、有骨气的人。”瓦桑塔的眼底闪烁着骄傲的光芒,“从下周开始,我会安排最好的教书先生来教你们认字、学算盘、学做账,甚至学武术、学防身枪械。你们要学的不是怎么当一个苦力,而是怎么帮沈先生打理未来的江山!”
瓦桑塔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在这个世界上,最廉价的就是出卖力气。你们要想真正报答沈先生的救命之恩,就给我咬碎了牙齿,把接下来要教给你们的所有知识、所有本领,全部拼了命地吞进肚子里!等沈先生需要你们的那一天,你们能挺起胸膛,替他独当一面!明白了吗?!”
长长的走廊里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十六个人呆呆地立在原地。
那番话,就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砸碎了他们身上最后那一层属于底层苦力的自轻自贱。
阿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淌了下来,但这一次,他没有低头,而是将那宽厚的胸膛高高挺起,喉结剧烈地上下翻滚着。
红秀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指甲,指甲嵌进了肉里,渗出了血丝,她却浑然不觉。她眼中的那一抹阴郁与死寂,终于在这一刻被一股炽热的烈焰彻底吞噬。
“我们明白了。”红秀向前走了一步,朝着瓦桑塔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没有下跪,脊梁挺得笔直。
“请转告沈先生,我们十六个人的命,从今天起,归沈先生了。沈先生让我们学什么,我们就学什么;沈先生让我们杀向哪里,我们就杀向哪里。就算粉身碎骨,绝不回头。”
瓦桑塔看着他们眼底重新焕发出的精气神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“好。先回房间休息吧,热水和热粥马上送上来。”
…………
日头逐渐升到了正当空。
喧嚣嘈杂了一早晨的救济院,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。
所有的难民妇孺都吃饱了热粥,被妥善安置在了各自的房间里。
许多人因为极度的疲惫和多日来的高度紧绷,在躺倒在床上的那一刻,便沉沉地睡了过去。整个宿舍区里,只剩下此起彼伏、安稳悠长的呼吸声。
瓦桑塔洗净了双手,解下了身上的围裙,又整理好凌乱的发丝,这才迈着轻柔的步子,来到了救济院后院那间专供休息的清幽茶室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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