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莫须有的罪名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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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朝阳门外。
太阳毫无遮拦地挂在天上,白花花的光线铺洒下来,将青石板路晒得发烫,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燥热的尘土气。
可这份灼热的阳光,却怎么也驱不散笼罩在苏家大院上空的那层阴冷。
那座曾经气派、庄重,象征着苏家数十年荣耀与地位的两进四合院,此刻朱红色的大门外,整整齐齐地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。
他们手持钢枪,面无表情,将闻讯赶来围观的街坊邻里,死死地挡在了外头。
但人墙挡得住脚步,却挡不住那一道道投射过来的目光,更挡不住那压不住的嘈杂议论声。
人群黑压压地聚集在警戒线之外,一层又一层,踮着脚尖,伸着脖子,都想看一看这位大人物,如今究竟是个什么光景。
“唉……”一个白发苍苍、拄着拐杖的老者站在人群最外围,望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,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浑浊的老眼里甚至泛起了一丝水光,“苏老将军啊……当年打东瀛小鬼子的时候,那是真的拼了命的!我年轻那会儿在部队里听人说过,苏将军带着一个连,硬是在阵地上守了三天三夜,打到最后弹尽粮绝,愣是靠着一把刺刀没让鬼子的阵地推进一步!这才换来了咱们现在的太平日子啊……没想到,到了这岁数,竟然还要被下放去改造,这叫什么世道啊!”
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听了,也跟着皱起了眉头,低声附和:“可不是嘛。我爹那辈人提起苏老将军,都是竖大拇指的。谁能想到,这把年纪了,还要……”
然而,这样带着几分唏嘘与敬意的声音,在这片人声鼎沸的议论中,终究只是少数。
更多的声音,是夹杂着兴奋、猜测,甚至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“嗐!你们没看报纸上写的吗?”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的年轻人,挤到人群前面,手里挥舞着一张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,嗓门洪亮,“革新会的通告说得清清楚楚!苏镇宁勾结资本家,走的是资本主义的老路!你们瞧瞧这院子,两进的大四合院,咱们普通老百姓,一家七八口人挤在十几平米的小破屋里,他一家子人住这么大的院子,这不是资本家做派是什么?”
“对对对!就是这个道理!”旁边几个人立刻跟着起哄,“有权有势的时候作威作福,住大房子、吃好东西,现在轮到革新会当家做主了,可不能再让这些家伙继续骑在人民头上!”
“听说啊,苏家以前还擅自调用过飞机呢!为了救什么人送什么人参,动用国家的军用资源!这不是公器私用是什么?”
“早就该查了!这些所谓的领导,天天吃好的穿好的。现在好了,革新会一上台,就把这帮人的真面目都给扒出来了!”
“严厉处理!必须严厉处理!对这些家伙,就不能心软!不然咱们老百姓的日子,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翻身?”
这些话语,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,裹挟着某种盲目的、近乎癫狂的热情,在人群中来回传递、发酵,声音一浪高过一浪。
有人在叹息,有人在叫好,有人在附和,甚至还有人攥紧了拳头,朝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的方向,愤怒地挥舞。
仿佛只要将这家人踩在脚底下痛骂一番,自己就能够分享到胜利的喜悦,就能够瞬间站在了某个正确的、崇高的立场上。
站在堂屋窗边,透过那半掩的雕花木窗向外张望的苏援琴,将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窗沿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一片青白色。
心口处,有一团火焰在灼烧,那是愤怒,是屈辱,更是深入骨髓的悲凉。
她的父亲,苏镇宁,十六岁就投身革命,历经大大小小的战争数百场,身上伤疤加起来超过三十处,右腿里甚至还留着一块当年没能取出来的弹片,每逢阴雨天气便会隐隐作痛。
这样一个将自己的一生,连同满腔热血,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这个国家的人,可现在……
“这些人……”苏援琴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抷,“他们根本不了解我父亲,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,就敢在这里胡言乱语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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