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0章 反对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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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川目前尚未正式定罪。
却也是一名已有确凿杀人事实、正在接受联合调查的当事人。
若始终留在本门灵舟上，确实容易引起妖庭方面的不满。
可若直接将其送入妖庭禁地，又必然引来沧浪剑门反对。
双方再度陷入僵持。
林木看了一阵。
终于开口。
“严执事。”
严执事立即转身。
“林前辈。”
“断帆礁附近，可有双方都认可的临时看守之地？”
严执事想了想。
“北面有一座空置的镇潮石台。”
“原本用来暂时封存海兽内丹与违禁法器，平日由海盟与妖庭轮流值守。”
“只是规模不大。”
林木点头。
“周明川不过金丹初期。”
“若只是暂时安置一人，应当足够。”
严执事目光微动。
“前辈是说……”
“由双方共同看守。”
林木道。
“地方仍在中立水道。”
“海盟与妖庭各派一人值守。”
“沧浪剑门可留一名同门照顾起居，但不得单独开启禁制。”
“若有人擅闯，双方同时知晓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看向温照河。
“这样一来，沧浪剑门也不必担心弟子被妖庭单独带走。”
随后又看向乌岚。
“妖庭同样不必担心人留在本门灵舟，随时可能被放走。”
严执事沉吟片刻。
“此法倒是可行。”
妖庭青甲修士也没有立即反对。
温照河却皱了皱眉。
他心里自然不愿让周明川离开归鹤舟。
但如今乌岚提出异议，妖庭执法使者也显然在考虑重新安排看守。
若继续坚持原来的办法，反倒显得沧浪剑门有意庇护弟子。
思量片刻。
温照河终于道：
“若由双方共同看守，并准许本门弟子探视，温某可以接受。”
乌岚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说话。
严执事又问了几项具体安排。
包括禁制由谁施下、何人保管开启信物，以及若周明川在看守期间受伤，双方如何共同查验。
这些事情不可能凭林木一句话便全部定下。
但有了一个双方都勉强认可的办法，后面便好办得多。
半个时辰后。
海盟与妖庭两名执法使者共同确认，暂时将周明川移往镇潮石台。
由双方各派金丹修士值守。
沧浪剑门仍可留人照看，但不得擅自解除封禁。
周明川本人也需留下神识印记，确认知晓相关限制。
温照河最终同意。
乌岚也没有继续反对。
事情总算有了一个暂时的结果。
傍晚时分。
周明川被带往镇潮石台。
他身上并没有锁链。
也没有被强行封住金丹。
只是腰间多了一枚禁制令符，一旦未经许可离开看守范围，令符便会触发镇潮石台的警戒禁制。
本命飞剑则仍由联合执法处封存。
没有飞剑在身旁，周明川整个人似乎都少了几分精神。
他跟着严执事走过礁道。
温照河陪在旁边。
行至中途。
周明川忽然停下。
前方，乌岚正站在海边。
她已将乌珩的尸身送回妖庭灵舟，只身留下，准备继续等待案件审理。
见周明川停住脚步，温照河微微皱眉。
“明川？”
周明川却没有立即回应。
他望着乌岚。
犹豫片刻，终于走上前去。
随后深深行了一礼。
“乌前辈。”
乌岚转头看他。
没有还礼。
周明川声音沙哑。
“昨日那一剑，确是晚辈所出。”
“无论当时情形如何，乌珩道友终究因晚辈而死。”
“晚辈愿意承担应负之责。”
乌岚静静看了他片刻。
忽然问：
“你若早知道那一剑会杀人，还会出剑么？”
周明川怔住。
他想起昨日那道突然缠向灵舟的妖索。
想起自己祭出听潮剑时，心中那一瞬的惊怒。
更想起剑光偏转后，乌珩胸口骤然溅出的血。
许久以后。
他才缓缓摇头。
“不会那样出剑。”
乌岚望着他。
“可剑已经出了。”
周明川垂下头。
“是。”
乌岚没有继续责骂。
也没有说什么原谅的话。
她只是缓缓侧身，让开道路。
周明川又行了一礼。
随后跟着执法修士离去。
温照河走过乌岚身旁时，脚步也微微一顿。
最终，他只是拱了拱手。
乌岚没有看他。
她望着远处灰青色的海面，神色渐渐恢复平静。
可那份平静之下，显然仍藏着无法消散的悲意。
林木站在不远处，看完这一幕。
叶照空低声道：
“那小子至少还知道认错。”
林木没有立即回答。
过了片刻，才道：
“认错容易。”
“真正难的，是这件事以后如何收场。”
叶照空轻叹一声。
没有再说。
入夜以后。
林木返回临时洞府。
断帆礁的事情，至此终于算是暂时安顿下来。
周明川被移往共同看守的镇潮石台。
听潮剑封匣。
乌珩的尸身则由乌岚带往妖庭一侧，准备回族中举行归海之礼。
所有人都在按规矩办。
可林木心里清楚，事情远没有结束。
他刚盘膝坐下。
传讯玉符便轻轻一震。
是秦守岳传来的消息。
“林道友，断帆礁的事情，如今已经传到附近几处坊市了。”
林木眉头微动。
“传得倒快。”
秦守岳道：
“海盟与妖庭都已上报，商船又往来频繁，有消息传出去并不奇怪。”
“只是如今传的说法，有些不太一样。”
林木问：
“怎么说？”
秦守岳停了停。
“人族坊市里，有人说你亲自查明，妖庭巡海卫先祭出妖器，强行扣押沧浪剑门灵舟。”
林木没有说话。
秦守岳又道：
“妖庭那边，则有人说你已经确认，沧浪剑门的金丹弟子杀了巡海卫。”
林木听完，眉头渐渐皱起。
这两句话，都不是完全没有根据。
黑鳞确实祭出锁水索，限制过归鹤舟。
周明川也确实承认，那名六阶妖修死在自己的剑下。
但问题在于。
林木赶到之时，双方早已打了起来。
他并未亲眼看见最初的那一剑。
对于黑鳞如何祭出妖索、周明川如何出剑，也只是后来结合双方口供与残留法力进行判断。
如今传言却说得仿佛他从头到尾都亲眼目睹一般。
林木缓缓说道：
“林某只确认了自己亲眼所见的部分。”
“至于此前经过，还需依照双方口供与物证判断。”
秦守岳道：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外面那些人，未必分得这么清楚。”
林木沉默片刻。
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宁澜号与赤月礁的急报。
两边最初的记录中，原本都有尚未看清施术者的说明。
可消息几经传递后。
那些不确定的部分便被逐渐省去了。
如今，连他的名字也被拿来作了类似的引证。
不过这一次。
他还不能说有人在故意篡改正式卷宗。
因为目前流传的，多半只是坊市中的议论。
有人听见一半，便向别人说了一半。
传得越远，语气便越肯定。
这种事情，即使没有谁刻意推动，也完全可能发生。
林木思量片刻。
“秦道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林某要再留一份完整见证。”
秦守岳微微一怔。
“此前不是已经有了？”
“有。”
林木道。
“不过此次，林某想把能够确认的、不能确认的，都分别写清楚。”
“再由两边同时收存。”
秦守岳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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