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 警灯闪烁（2/2）

而她要做的，是让这些代价，不白费。

哪怕国际刑警的装甲车已经将她包围，哪怕罪证被夺走，哪怕一切看似回到了原点——

她还有这条命，这口气，和那个沉重的、必须履行的承诺。

救护车的警笛声，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在夜空深处。

林芷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，痛得无法呼吸。她眼前闪过张小凤撞向镜墙的绝望身影，耳边回响着陆峰寻找弟弟的执念，而现在，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，为了救她，可能永远失去了奔跑的能力，在濒临昏迷之际，最后的牵挂依然是失踪的弟弟和故乡的爷爷……

而她知道“铁血军营”的线索！她知道那可能是一个怎样的魔窟！可她现在不能说，不能给他渺茫的希望，更不能让他带着牵挂和担忧陷入昏迷。

所有的情绪——愧疚、悲痛、愤怒、还有那沉重的秘密——在她胸腔里翻滚冲撞。

“芷萱，你没事吧。”是宋薇的声音。

“宋姐……”芷萱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，“这……怎么回事？你不是说……只有几个人在附近……”

宋薇打断她，目光锐利：“情况有变。我们收到了确凿情报和紧急授权，有权在奥地利境内对伊甸园及相关涉案人员采取强制行动。”她看了一眼被队员搀扶着、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维克多，“他伤得不轻，需要立刻送医。其他人，全部带走。包括你们营救出来的受害者，她们需要接受正规的医疗评估和保护。”

“罪证！”林芷萱急切道，“伊甸园里面的服务器数据，财务账本，还有……”

“我们已经接管了。”宋薇平静地说，示意身后两名特警上前，从芷萱和B队队员手中，接过了仅有的几个随身携带的小型备份硬盘——那是刚才匆忙中试图带出的部分碎片数据。

“全部罪证，包括伊甸园内的原始资料，将由国际刑警正式查封、扣押，并按照法律程序处理。”宋薇的声音不容置疑，“林芷萱，你和你的人，现在必须立刻放下武器，接受我们的安排。这是命令，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。”

林芷萱看着宋薇，又看着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些装甲车，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了她。她们拼死拼活，牺牲了张小凤，重伤了维克多和陆峰，才抢夺到那些罪证……而国际刑警，这个之前声称无能为力、只能派几个人“观察”的机构，却在最后时刻，以如此强大的力量突然介入，轻而易举地“接管”了一切？

他们带走罪证，是去追查真相，还是……另一种形式的“接管”和“掩盖”？那些硬盘里的数据，会出现在国际法庭上，还是会在某个秘密房间里被彻底格式化？

她没有时间思考，也没有选择。

她缓缓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只剩下疲惫的清明。她对着通讯频道，也是对着所有队员，轻声说：

“放下武器。配合他们。”

“当啷”、“当啷”……枪支被扔在地上。队员们沉默地举起双手。特警们迅速上前，给主要人员戴上手铐或约束带，将伤员抬上救护车，将营救目标送上另一辆医疗车。

维克多在被抬上担架前，用尽最后力气抓住芷萱的手腕，手指冰冷，眼中是破碎的火焰和不甘的执念，声音微弱却清晰：“芷萱……霍亨索伦……我……”

然后他昏了过去，手无力地滑落。

林芷萱站在原地，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冰冷的触感。她看着维克多被送走，看着昏迷的李小花和毫无反应的陈丽容被送走，看着张小凤的遗体被装进运尸车，看着自己的队员被押上警车。

最后，她看向宋薇。

宋薇也看着她，眼神复杂难明，低声道：“先上车吧。有些事……路上说。”

芷萱没有动，只是望着伊甸园那灯火通明、却宛如巨兽般沉默的建筑。镀金的牢笼依旧矗立，只是今夜，它吞噬了一个绝望的灵魂，困住了两个破碎的灵魂，也让无数寻求正义的灵魂，坠入了更深的迷雾。

警灯闪烁，将她的影子拉长，投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孤独而渺小。